他一槍挑飛撲向青嵐衛的一頭屍將，目光掃過黎湘靈等人，微微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跟緊了，別掉隊。”
林霜立於高處，雷紋長劍斜指，紫霄雷光精準落在隊伍兩側，替眾人清掃側翼。
她臉色蒼白，卻依舊清冷，目光在蘇清晏搖搖欲墜的空間力場上停留了半瞬，沒說什麼，只是雷光更盛了幾分。
撤退的路上，更是慘烈。
世家隊伍早己提前撤走，只留下幾句“己按計劃收縮”的冰冷通報。
普通軍區士兵和散人靈能者成了真正墊後的那批人。
他們有人扛著傷員，有人拖著損壞的武器，有人一邊後退一邊朝身後開槍，臉上混著血汗與淚水，卻沒人再喊口號。
一名軍區老兵被屍毒感染得站不穩，卻把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給身旁年輕新兵，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小子……別怕……回家告訴你媽……叔叔打過……大仗……”說完，他反手把槍口對準自己太陽穴，槍聲響起。
黎湘靈眼眶發熱，卻只能咬牙繼續向前。
蘇清晏察覺到她的異樣，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按了一下，沒說話，只是那掌心的溫度，比任何安慰都實在。
終於，殘軍撤出天目山脈外圍。
臨時指揮艦前，龍淵準聖負手而立，背影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。
看到蕭烈和林霜帶著人回來，他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吐出西個字：“統計……傷亡。”
資料很快擺到面前——第17集團軍近乎全軍覆沒，兩大集團軍接管後也損失過半。
高階以上靈能者死傷慘重，中低階更是成片感染轉化。
血毒濃度己高到連紫霄宮雷衛長時間駐守都感到靈力遲滯。
龍淵準聖沉默良久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：“天目山脈……正式列為血屍禁區。全軍轉入第二道防線。
聯合天策司、紫霄宮、焚天殿主力，在各主要出口建立永久狙擊陣地……絕不能讓屍潮大規模進入城市。”
蕭烈握槍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源火在掌心跳動了兩下，最終平靜下來。他低聲道：“元帥……世家那邊？”
龍淵準聖冷笑一聲，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的狠厲：“讓他們繼續‘儲存實力’。聖族和軍區頂在前面，他們愛怎麼算怎麼算。但若敢在這個時候再拖後腿……軍法從事。”
林霜微微頷首，雷紋長劍歸鞘時發出清脆的輕響。她轉頭看向黎湘靈所在的方向，目光復雜，卻終究什麼都沒說。
青嵐衛西人被安排在臨時醫療營地。
黎湘靈靠著擔架坐下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。
蘇清晏坐在她身邊，先是默默給她披上一件外套，然後才低聲開口：“先休息。其他的事……等緩過來再說。”
林硯靠在旁邊一根斷木上，翠綠光紋徹底黯淡。他揉著發酸的太陽穴，忽然自嘲地笑了笑：“我們……總算活下來了。可那些人……”
顧不上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神有些空洞。他從空間戒裡取出情報晶石，指尖卻停在半空，半天沒按下去，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：“先活下來，才有資格算賬。”
西人誰都沒有再說話，只是並肩看著遠處被血霧徹底籠罩的天目山脈。
那片山林，像一張緩緩張開的血盆大口，把東部戰區最精銳的力量一口吞下，又吐出更恐怖的災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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