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霧像一張溼冷的破布，緊緊裹著整片廢墟。
青嵐衛一行護著從龐家土牆下救出的幾十名難民，沿著西側小巷艱難前行。
黎湘靈的腳步越來越沉，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經脈隱隱作痛。
她下意識抬手按住眉心，守民兵戈印傳來一絲暖意，卻壓不住心底越來越重的疲憊與沉甸甸的愧疚。
蘇清晏回頭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是低聲道：“前面有個臨時難民營，是本地人自發搭起來的。先過去歇口氣，再往公會駐地趕。”
林硯抱著那個小男孩，少年低著頭，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，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。
孩子己經哭不出聲音，只是偶爾抽噎一下，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角。
難民營設在廣場與相連的商場廢墟間，用翻倒的懸浮車和雜物圍成簡易屏障。
裡面點著幾堆快要熄滅的篝火，數百人擠成一團。
空氣裡混雜著血腥、汗臭和淡淡的腐味。
表面上，這裡還維持著最後一絲秩序：幾個低階靈能者拿著棍棒巡邏，有人分發從廢墟里翻出的半包餅乾，有人幫傷者裹上髒兮兮的布條，甚至還有個三十出頭的女人，聲音沙啞地哄著幾個縮在角落的孩子。
可當青嵐衛帶著人靠近時，氣氛瞬間變了。
“又來這麼多人……食物本來就不夠。”一個瘦削男人眯著眼，低聲嘀咕，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來掃去。
“中部口音……他們是援軍嗎？還是來搶資源的？”
老胡——難民營名義上的組織者，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——勉強擠出笑容迎上來，眼睛卻在快速打量黎湘靈一行人的裝備和傷勢：“各位是中部來的？那可太好了……我們這兒正缺高手幫忙守夜呢。”
蘇清晏笑了笑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：“我們護送這些難民進來，只歇一會兒就走。需要幫忙加固外圍的話，我們盡力。”
老胡點頭哈腰地答應，卻在轉身時，嘴角微微向下抿了抿。
黎湘靈找了個靠牆的角落坐下，背靠冰冷的斷壁，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她能清晰感覺到，整個營地裡瀰漫著越來越濃的負面情緒——恐懼像毒素一樣在每個人心裡發酵，自私、猜忌、絕望……隨時可能爆開。
夜越來越深。
篝火忽然被一陣陰風吹得明滅不定。
東北方向，血霧中浮現大片猩紅光點，低沉的嘶吼如潮水般湧來。
“屍潮！夜襲！”
營地瞬間炸開鍋。
尖叫聲、哭喊聲、咒罵聲亂成一團。
有人抱頭鼠竄，有人死死護住自己的包裹，有人則在混亂中開始推搡身邊的人。
“往那邊跑！別擠我！”
“這個老頭跑不動了，推他出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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