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湘靈站起身，肩膀因動作牽動傷口，疼得她微微皺眉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眉心守民兵戈印猛地亮起淡金柔光。
一道道無形魂力如輕風般悄然擴散，她沒有粗暴鎮壓，而是選擇性地安撫那些在恐懼中仍閃過愧疚、或試圖保護家人者的殘存執念。
幾道即將轉化的怨魂在金光中微微一顫，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眼中猩紅稍稍淡去，發出近似解脫的低低嗚咽，隨後化為光屑消散。
雲清衍符劍連點，紫金雷弧精準劈落，替眾人清出一片緩衝區。
他回頭看了黎湘靈一眼，目光復雜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卻只低聲道：“你……別勉強。”
顧不上站在較高的一處斷樑上，鏡片後的眼神冰冷而專注，一邊精準報點屍潮走向，一邊用晶石記錄下那些推人擋災的畫面。
他手指微微發顫，卻沒有停下動作，嘴裡低低罵了一句：“……真他媽的。”
林硯的生命異能幾乎一刻不停，綠光在傷員之間遊走。
他一邊治療被抓傷的倖存者，一邊用藤蔓築起臨時屏障，聲音己經嘶啞：“堅持住……我們還在……別自己先亂了陣腳……”
一頭銀屍突破外圍，首撲那名抱著嬰兒的婦女。
林硯藤蔓剛纏上去，卻被另一頭鐵屍阻擋。
危急時刻，黎湘靈身形一閃，硬是用肩膀擋住銀尸利爪。
衣服撕裂，鮮血瞬間湧出，她卻只是悶哼一聲，反手定屍咒打出，讓黎蚩一拳砸碎銀屍的頭顱。
被救的婦女跪坐在地，緊緊抱著孩子痛哭，卻在抬頭看到黎湘靈肩上的傷口時，眼神閃過一絲愧疚與躲閃，下意識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一些。
黎湘靈沒有看她，只是伸手把剛才被推倒的那個少年拉到身後，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：“先活下去……別的，以後慢慢想。”
少年抬頭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擠出一句帶著哭腔的“謝謝”。
夜襲持續了近一個小時。
營地裡原本勉強維持的秩序徹底崩塌。
有人為了搶一條逃生通道把同伴絆倒，有人為了多搶一口水把傷者推開，還有人縮在角落，抱著自己的東西瑟瑟發抖，對身邊的慘叫充耳不聞。
當最後一頭銀屍被雲清衍的雷法劈成焦炭後，營地終於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零星的抽泣和壓抑的喘息。
篝火搖曳，映照著一張張麻木、驚恐、或仍帶著愧疚的臉。
老胡站在不遠處，擦著額頭的冷汗，眼神閃爍著不敢與眾人對視。
林硯蹲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肩膀輕輕顫抖。
蘇清晏走過去，默默遞給他一瓶恢復靈液，按了按他的肩膀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陪他一起蹲著。
顧不上推了推眼鏡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聲音低沉：“該記的我都記了……有些東西，比血屍還讓人噁心。”
雲清衍靠著斷牆，望著被血霧遮蔽的夜空，輕輕嘆了口氣，握劍的手指微微鬆開又收緊。
黎湘靈站在原地，肩膀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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