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裡的篝火只剩下一小簇暗紅的炭芯，勉強驅散了半尺範圍的寒意。
眾人靠著巖壁短暫休整了不到兩個時辰，天色仍黑得像被墨汁浸透。
黎湘靈靠在石頭上，肩膀的傷口隱隱發燙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她睜開眼，正好看見蘇清晏也靠著樹幹，目光投向更深的山林。
“走吧。”蘇清晏低聲說，“不能等天亮。世家的人很可能己經封了山口，早點繞過去。”
隊伍收拾行囊，繼續沿著古道向山脈更深處潛行。
霧氣比昨夜更濃，夾雜著隱約的木頭燃燒味和人聲的哭喊，斷斷續續飄來。
顧不上忽然抬手，鏡片後的眼神一凝：“前方兩裡，有活人聚集的熱源……規模不小，但血氣反應正在快速逼近。像是個山村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沒有猶豫，加快了腳步。
翻過一道長滿荊棘的山樑後，一座被山谷環抱的小村出現在眼前。
村子只有幾十戶土牆瓦房，中央的祠堂還亮著幾盞昏黃的油燈。
村口用推車、木樁和石頭臨時堆起一道矮牆，幾個青壯年握著柴刀和鋤頭站在牆後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屍潮己經圍了上來。
第一波只是十幾頭鐵屍，動作笨拙卻執著地撞向矮牆。
村裡傳來壓抑的哭聲，有老人低聲哄著孫子，有母親把孩子塞進地窖，用身體擋住入口。
“阿公……那些怪物會不會把我們都吃了啊……”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躲在老人懷裡，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老人枯瘦的手臂緊緊摟著孩子，另一隻手握著一把生鏽的鐮刀，聲音沙啞卻強作鎮定：“不怕……阿公在呢。村長說了，上面會派人來救咱們的……”
黎湘靈站在山樑上，遠遠看著這一幕，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彷彿又看到了台州街頭那個被母親推開的男孩，看到了新聞大屏上虛假的“疫情可控”，也看到了自己當初把《血屍魔經》遞交九幽殿時，那份為了完成任務的決然。
“都是因為我……”她喉嚨發緊，指尖深深嵌入掌心。
蘇清晏皺眉觀察片刻，低聲道：“屍潮規模還在增加，至少兩百頭以上，裡面有銀屍。我們繞過去的話，村子撐不過天亮。”
林硯背上的孩子忽然醒了，小手抓緊他的衣角，小聲抽泣。
少年咬了咬牙，抬頭看向黎湘靈：“湘靈姐……我們救他們吧。就算只能救幾個，也比看著他們全死強。”
雲清衍握緊符劍，眉心雷紋微微亮起：“桐柏宮的道義，從來不是隻護山門。”
黎湘靈深吸一口氣，守民兵戈印在眉心傳來一絲暖意。她點頭道：“出手。能救一個是一個。”
隊伍迅速下山，接近村口時，屍潮第二波己經開始衝擊。
二十多頭鐵屍撞得矮牆搖搖欲墜，一頭銀屍更是首接躍上牆頭，利爪撕開一名青壯年的肩膀，鮮血瞬間噴濺。
“動手！”黎湘靈低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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