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陽斜斜地照在山道上，卻沒能帶來多少暖意。
血霧雖己淡去不少，但空氣裡仍殘留著昨夜村中那股揮之不去的腐甜味。
青嵐衛一行帶著二十多名願意跟隨的村民，沿著狹窄的山路緩慢前行。
村民們大多身上帶著傷，腳步虛浮，有人揹著包裹，有人抱著孩子，隊伍拉得很長。
黎湘靈走在隊伍中段，不時回頭看看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。
村長拄著一根木棍，勉強跟上隊伍，嘴裡還低聲唸叨著感謝的話。
她聽著，心裡卻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。
蘇清晏在前方探路，空間力場偶爾微微波動，替隊伍掃清障礙。
林硯揹著那個小男孩，走得格外小心。
雲清衍和顧不上斷後，警惕著可能追來的屍潮或世家探子。
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，前方山道忽然變得開闊了一些，一處被山壁遮擋的緩坡上，隱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爭吵。
“停下！”顧不上低聲示警，“前面有很多人……血氣混雜，還有打鬥。”
眾人小心靠近，藏在山壁轉角處探頭望去。
只見二十多名衣衫襤褸的散修正圍著一小群難民，雙方正僵持不下。
散修們手裡拿著各式武器，有的是靈能者，有的是普通青壯，眼神卻都帶著一股狠厲與飢餓。
地上散落著被搶走的乾糧袋、清水壺和幾件破舊的衣物。
為首一個絡腮鬍男子一腳踩在一名中年難民的胸口，獰笑道：“老子管你是不是剛從村裡逃出來的！現在這世道，誰的拳頭硬誰說話！把東西都留下，你們滾蛋！”
被踩的難民滿臉是血，喘著氣罵道：“你們……你們還是不是人？我們昨晚剛被屍潮圍村，好不容易活下來……你們就搶這個？”
旁邊幾個難民紅著眼睛想反抗，卻被其他散修用刀槍逼住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縮在角落，嚇得渾身發抖，孩子哭都哭不出聲了。
暴民那邊，有人低聲嘀咕：“老大，再不搶點吃的，咱們自己都要餓死了……昨天那批辛傢俬兵把山口倉庫全封了，說是‘軍用物資’，咱們連口湯都喝不到……”
絡腮鬍男子啐了一口：“少廢話！老子也是為了大家活命！這世道，講仁義早就餓死啦！”
黎湘靈藏在暗處，聽著這些話，心底湧起一股複雜的怒意與無奈。
從暴民的視角看，他們或許也曾是普通的散修或獵戶，被屍潮和世家逼得走投無路，才鋌而走險。
從難民的視角看，他們剛剛經歷生死，卻又要被同類搶奪最後一點活命的希望。
而她自己……看著這一切，卻只覺得胸口發悶。
蘇清晏皺眉傳音：“先別動手，試著調解。能不動武最好。”
隊伍現身，緩緩走上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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