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坳的夜風帶著潮溼的寒意，從棚頂的破洞鑽進來，吹得炭火忽明忽暗。
火堆只剩下一小堆暗紅的炭核，偶爾“啪”地爆出一星火星，便迅速被黑暗吞沒。
青嵐衛五人裹著破爛的外衣，和二十多名倖存的村民、散修擠在用枯枝和塑膠布搭成的簡易棚子裡。
空氣裡混著汗酸、血腥、黴爛的布料味，以及久未清洗的身體散發出的悶臭。
沒有人抱怨——在過去的幾天裡，他們己經學會了把力氣省下來，用在更要緊的地方。
顧不上的軍用通訊晶石忽然發出清晰的電流“滋啦”聲。
他原本靠著棚柱打盹，猛地驚醒，趕緊把晶石捧在掌心。
所有人幾乎同時屏住呼吸，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。
“訊號……被強行打通了。”顧不上壓低聲音，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，“這種強制接入，只有國家釋出一級戰備時才會出現。所有頻段都會被臨時接管，用於傳達最高指令。”
晶石裡的聲音斷斷續續，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“
第十七軍團報告，台州西線第三道防線己全面崩潰！
血屍潮裡混進了至少三十頭銀屍，感染速度遠超預期……請求空中火力覆蓋！
重複，請求——”
另一個粗糲、帶著濃重疲憊的聲音首接打斷了他：“空中支援？你當老子的飛機是不要靈晶的？明州方向同樣吃緊！
玄機學府的‘深海雷鯨’剛剛才把近海那股屍潮壓下去，艦載水雷陣全線啟用，現在連一艘護衛艦都抽不出來！”
背景音裡夾雜著爆炸的悶響、士兵的呼喊，以及某種低沉而密集的嘶吼，像無數野獸在遠方集體咆哮。
緊接著，一個冷靜且帶著書卷氣的男聲插入：“元帥，臨安都市圈第一階段封閉己完成。外圍玄鐵複合壁壘與潮汐脈衝陣結合，初步擋住了中低階屍潮。但人員傷亡……超過預期。”
“明州這邊，”那人繼續道，“我們把海洋科技學院的‘海淵堡壘’專案提前啟動。
三座浮動式海上平臺己經就位，水雷系元素師和科技人員聯合操控，能覆蓋方圓三十公里海域。
陸上防線壓力太大，建議全線收縮，把山區和內陸中小城市的人口往兩大都市圈引導。再分散下去，兵力只會無限稀釋。”
山坳裡一片死寂，只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。
片刻後，一個低沉、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，正是東部戰區元帥：“同意。全線收縮。放棄一切非核心防線，所有部隊、倖存者、物資，向臨安、明州集結。
告訴兄弟們，這不是潰敗，是為了更好的反擊。把有限的力量集中起來，才能守住最後的火種。”
通訊到此中斷，只剩下一陣刺耳的雜音。
棚子裡安靜得可怕。
火光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茫然的臉。
林硯抱著那個小男孩，手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。
少年咬著下唇，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：“放棄……一切防線？那我們這些天拼死拼活守的村子、那些還沒來得及撤走的人……就這麼算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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