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終於小了，卻沒有停。
細密的雨絲像無數冰冷的針，紮在皮膚上久久不散。
隊伍從石凹出來時，天色己微微發亮。
眾人身上都溼透了，衣服貼在身上又沉又冷。
黎湘靈臉色蒼白，走路時腳步虛浮，蘇清晏一首半扶著她，掌心空間力場只剩薄薄一層，勉強替她擋住風雨。
“不能再走大路。”顧不上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，“吳家先鋒隊雖然被打殘，但訊息肯定己經傳回去了。辛家、龐家……他們現在應該都在往這個方向收縮。”
林硯揹著小男孩，少年低著頭，一路都沒怎麼說話。
孩子睡著了，小手還緊緊揪著他的衣角。
雲清衍走在側翼，缺口符劍拄地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，眉心血紫雷紋黯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眾人沉默地沿著荒野邊緣繼續前行。
雨水打在枯葉上，發出單調的沙沙聲。
走了大約兩個多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條被雨水泡得泥濘不堪的舊官道。
道上隱約傳來人聲——哭喊聲、呼救聲、低低的呻吟，還有孩子微弱的哭泣。
“有人……”林硯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亮起一絲光，“可能是逃難的隊伍……我們去看看！”
蘇清晏皺眉，卻沒立刻反對，只是掌心空間力場悄然張開：“小心點。現在什麼都有可能。”
隊伍靠近後，才發現那是一支規模不小的逃難隊伍。
大約兩三百人，老弱婦孺都有，有人互相攙扶，有人揹著包裹，有人抱著孩子低聲哄著。
他們的衣服被雨水淋透，臉上混著雨水和泥漿，看起來狼狽至極，卻又帶著一種……太過真實的疲憊與絕望。
“救救我們……我們是從台州西邊逃出來的……後面有屍潮！”一箇中年男人看見他們，聲音帶著哭腔撲過來，跪在地上不斷磕頭。
他的動作很自然，額頭磕在泥地裡發出悶響，甚至還帶起幾點泥星。
林硯心頭一軟，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，想伸手去扶。
那男人抬起頭，眼神里滿是懇求，眼角甚至有雨水混著淚水滑落：“恩人……我家婆娘還在後面……她走不動了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
蘇清晏卻猛地拉住林硯，掌心空間力場悄然張開，低聲警告：“別急……他們的血氣……太均勻了。和之前那些血面屍一樣。”
顧不上鏡片後的眼神瞬間凝重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不止……最前排幾個‘人’的動作太像活人了，好像真的，又有些詭異……這波不簡單。”
話音剛落，異變突生。
那跪著的中年男人忽然身體劇烈抽搐，皮膚下血紋如蛛網般浮現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還保留著剛才懇求的表情，眼角淚痕未乾，卻裂開一個僵硬到極點的笑容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殘存的“人性”：“……救我……”
整支“逃難隊伍”幾乎同時爆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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