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們會互相掩護，會利用雨水和泥濘地形滑步突襲，甚至懂得假裝倒地哀求，誘使人靠近後再暴起發難。
林硯的生命藤蔓暴起纏住幾頭試圖繞後的血面屍。
可當他看清其中一頭胸前殘破的布兜——那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模樣，嘴裡還含混地重複著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時，少年動作猛地一滯。
“又是……這樣……”林硯聲音發顫，手上的藤蔓不由自主鬆了半分。
那頭銀屍級血面屍趁機掙脫，利爪首奔他面門，嘴角卻還掛著扭曲的“慈愛”笑容。
“林硯！”蘇清晏空間閃爍出現，一記力場將其定住，沉聲喝道，“清醒點！她己經不是人了！”
林硯猛地回神，眼圈通紅，咬緊牙關將那頭血面屍絞殺成碎片。
可他胸口劇烈起伏，肩膀微微發抖，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痛苦：“為什麼……連裝成逃難的隊伍都要這樣……我們救的人……到底還能相信多少？如果連求救的聲音……都是假的……那我們還救什麼……”
雲清衍的血雷在雨中劈落，暫時清空一片區域，卻也因連日消耗而顯得力不從心。
他看了林硯一眼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疲憊的安慰：“人心早就亂了……現在連屍潮都會利用這一點。我們能做的……只能是少死幾個。”
黎湘靈站在隊伍中央，眉心守民兵戈印亮起淡金柔光。她沒有急於殺戮，而是將魂力化作大範圍的輕風，緩緩擴散開來。
這一次，她選擇了大範圍安撫。
一道道魂力如細雨般滲入那些血面屍體內，觸碰它們殘存的執念——對親人的牽掛、對家園的眷戀、對活下去的渴望。
許多血面屍動作忽然一滯，眼中猩紅兇光微微閃爍，像短暫找回了片刻神智。
有的“母親”血面屍停在原地，伸出的利爪顫抖著，最終發出近似解脫的低鳴，在金光中緩緩倒下；
有的“獵戶”血面屍在倒地前，竟下意識做出了護住“同伴”的動作。
金光點點升起，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溫柔而悲涼。
這一幕讓隊伍裡的難民們看得呆住了。
有人跪下來默默磕頭，有人低聲抽泣，卻不再是單純的恐懼，而是帶著一絲複雜的釋然與悲傷。
李若涵在識海中輕輕嘆息，聲音帶著更深的蠱惑：“丫頭，你看……你用守護之心去安撫它們，可它們終究還是死了。你救得了這一批，救得了下一批嗎？
只有掌握絕對的力量，才能真正結束這一切。魔教的路，雖然血腥，卻最首接……至少，不會讓你一次次看著人心在希望和絕望之間反覆被撕碎。”
黎湘靈沒有回應，只是掌心被指甲掐得鮮血淋漓。她低聲對眾人道：“繼續……不能停在這裡。”
戰鬥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才勉強結束。
隊伍付出了不小的代價——兩名難民被感染，忍痛處決；林硯情緒明顯低落，一個人靠在樹上，低著頭不說話，肩膀還在輕輕顫抖。
蘇清晏走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卻只低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己經做得夠好了。”
雲清衍站在稍遠處，望著那些漸漸消散的金光屑，目光復雜，卻最終只是默默走過來，遞給林硯一小瓶恢復靈液。
顧不上則趁著休整時間，快速整理情報。他推了推溼透的眼鏡，聲音低沉：“壞訊息……我探測到，龐家勢力也在往這個方向逼近。他們似乎和吳家達成了某種默契，想在明州外圍把我們徹底堵死。”
黎湘靈靠著溼冷的石壁，虛弱卻堅定地開口：“那就繼續繞……深入荒野。不能按他們的劇本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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