蠱田的泥坑邊，阿嬸踉蹌逃走的背影剛拐過寨道彎，空氣裡那股綠瘴的餘味還沒散盡，邊上的蠱農們就炸了鍋。
阿柱先是愣了愣，隨即低聲對阿狗嘀咕：“哎喲，這下熱鬧了。清婉小姐的把戲被湘靈丫頭給反噬露餡兒了？
嬸子哭著招供，蠱湯裡摻了噬心瘴……支脈這回丟人現眼，主脈的湘靈丫頭銅等血脈，還硬生生扳回一城？”
阿狗撓撓頭，眼睛眯成縫，聲音壓低卻帶著點幸災樂禍：“可不是？咱們支脈蠱農平時仗著大長老的勢，欺負主脈的孤女寡老。
現在湘靈丫頭用那黑針一反噬，嬸子全招了。趕屍主脈就老族長一人撐著，可屍政部的手下還不少呢。
那些屍點匠人聽說這事兒，得幫湘靈丫頭出頭吧？支脈這回理虧了。”
阿花抱著胳膊，尖聲插話：“你們倆少在那兒陰陽怪氣！清婉小姐銀等上品，聖女位本該她的。湘靈丫頭銅等，還敢反噬？
嬸子那是蠱毒發作胡說八道。咱們支脈的姑娘們得團結，趕緊去告訴清婉小姐，讓她找大長老評理去。
主脈再牛，也就老族長執法嚴，得罪了咱們支脈，早晚讓位！”
阿蘭抹著眼淚，猶豫了半天，低聲對黎湘靈說：“湘靈姐，你……你蠱術真厲害。嬸子平時欺負我們這些小蠱農，現在反噬了，也算解氣。
可清婉姐知道，會生氣的。支脈和主脈的恩怨，從你爹孃戰詭異亡後就積著呢。你爺爺管得嚴，罰了不少支脈私煉禁蠱的傢伙。現在蠱田這事兒一齣，得鬧大。”
黎湘靈沒抬頭，繼續灑蠱餌，手指微微發顫。她聽著這些話，心頭堵得慌——蠱農們的議論，像蠱蟲在耳邊爬，支脈的酸勁兒和主脈的孤立感交織成一張網。
可她知道，這謠言不會停，蠱田的閒言碎語會順著寨道往主寨爬。
果然，沒到中午，謠言就從蠱田炸開，順著支脈寨道往屍點和祖祠蔓延。
屍林邊上的趕屍匠們搖著攝魂鈴，邊趕低階行屍邊低聲議論，一個叫阿明的匠人搖頭嘆氣：“蠱田的事兒傳出來了。清婉丫頭支脈的，仗著大長老的勢，下蠱湯害湘靈丫頭。
湘靈丫頭銅等血脈，還給反噬回去了。
主脈的湘靈是老族長的孫女，父母戰詭異亡，孤苦伶仃的。支脈這幫人，得寸進尺，想借聖女位爭權？”
另一個匠人阿強點點頭，手裡鎮屍符抖了抖：“可不是？趕屍主脈就老族長一人頂著，可咱們屍政部的弟兄們還在呢。從前老族長執法嚴，支脈私趕禁屍，積怨深。
現在蠱毒害人露餡兒，得幫湘靈丫頭出頭。支脈再鬧，也得守三脈鐵律。老族長一發話，大長老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支脈小院那邊，蠱農媳婦們去祖祠燒香，順道跟長老家的僕人閒扯：“哎呀，蠱田鬧翻天了。清婉小姐安排蠱湯摻噬心瘴，被湘靈丫頭反噬露了。
嬸子哭喊著招供，主脈的湘靈丫頭這回佔理。支脈和主脈的鬥爭，從聖女位開始，早晚得撕破臉。”
夕陽拉長寨影時，謠言終於炸到黎清婉耳裡。
她正在支脈小院裡試煉蠱蟲，紅裙上沾了蠱藥粉末，阿翠哭哭啼啼進來彙報：“小姐，蠱田的事兒敗露了！嬸子反噬，哭著說蠱湯是您安排的。
現在支脈蠱農們都傳開了，說您嫉妒湘靈丫頭，想借考核趕她走。
屍點匠人們幫湘靈丫頭說話，主脈的趕屍弟兄們也議論，說支脈欺人太甚……”
黎清婉臉色煞白，手裡的蠱罐“啪”的一聲摔碎，蠱蟲西散。
她眼睛眯成縫，咬牙低吼：“湘靈那丫頭，怎麼沒中招？你被她煉的兇屍傷了身，我這蠱湯報復她，怎麼就露餡兒了？
支脈的蠱農們靠不住，主脈的人盯著，走，我去找爺爺給我出頭，我咽不下這口氣！”她抹了把臉，眼圈一紅，帶著阿翠首奔大長老的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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