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清婉臉色煞白,卻明顯鬆了口氣,紅嫁衣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:“跑了就好……跑了就好……湘靈姐,你剛才說不知道,那就……那就先這樣吧。”
她話裡帶著明顯的試探,眼睛卻不敢再死死盯著黎湘靈——陰陽剛平衡,誰敢再亂扣帽子?
大長老撫著鬍子,目光在黎湘靈臉上掃了兩圈,最終哼了一聲:“老王屍變的事,長老堂明天再議。 今晚喜宴……散了吧。”
他轉身時,背影明顯僵硬,步子都邁得比平時重了幾分——支脈好不容易聯姻,結果被一具突然冒出的銀屍攪黃,他心裡那股火憋得難受,卻發作不得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
黎星眠扶著黎清婉,低聲嘀咕:“清婉姐,這丫頭……好像變了。”
黎念禾小聲附和:“銅等血脈,怎麼可能指揮那麼邪門的銀屍?肯定有貓膩!可陰陽穩了……我們現在再說她壞話,長老們會不會覺得我們故意挑事?”
巫祭塵站在原地,俊臉陰晴不定,盯著黎湘靈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,才咬牙跟上黎清婉,腳步卻明顯慢了半拍。
爺爺拉著黎湘靈往小屋走,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肩膀,低聲說:“丫頭,今晚你做得對。 別怕,爺爺在。” 可他聲音裡藏著疲憊——屍政部又要被長老堂盯上了,他知道。
回到小屋,黎湘靈把門閂死。
她盤腿坐下,掌心按在自己胸口,感受著銀屍逃走後殘留的那一絲血脈聯絡,像一根極細的蠱絲,還在輕輕顫動。
識海里,李若涵的聲音懶洋洋響起,卻帶著更深的蠱惑: “丫頭,看見了吧?我們陰葵宗的人,可不像你們苗寨這些只會搖鈴的傢伙。
他們進山打黑熊、吞天蟒、甚至聖級,帝級妖獸殘軀,都首接拖回來煉成屍魁。
屍將領戰,屍王號令群屍,屍皇能屠滅一國,太古戰屍能把古戰場的殘魂都喚醒。
本帝當年十三歲就煉出第一具屍將,把欺負我的長老活活煉成忠犬,從此宗門沒人敢多看我一眼。
你呢?現在才剛開竅。
明天記得外面的大山,把兇獸或者妖獸殘肢帶回來,利用鍊金融入銀屍骨骼——它就能從小成晉到帶毒域的中成。
材料隨手可得,風險也小。 聽話,變強了,那些人才不敢再踩你。”
黎湘靈聽著,第一次沒有反駁。 她低聲問:“老師……陰葵宗門人,真把同族屍體也煉?”
李若涵輕笑,聲音像冰冷的屍毒滲進她骨髓: “當然。夠強就煉,永不背叛,比活人可靠多了。你爺爺護你,可他護得了一時,護不了一世。
那些人今天怕了,明天還會來。只有銀屍、金屍、甚至屍王,屍皇……站在你身後,他們才會真怕。
丫頭,你己經邁出第一步了,別回頭。”
黎湘靈沒再說話,只是默默運轉巫力,感受著遠在屍林深處的銀屍正一點點吞噬散逸陰氣,慢慢變強。
窗外天色微亮,巡寨鐘聲敲過西更。
門外忽然響起爺爺沉重的腳步。他沒敲門,只隔著門板低聲說了一句: “丫頭,爺爺有東西要給你……明天再說…。”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捨,卻也藏著決絕。
黎湘靈心頭一跳,抬頭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山脊。 她不知道爺爺要給她什麼,但她隱隱感覺到自己想要變強,就只能離開這裡了。
而遠在屍林峽谷深處,那具銀屍跪在黑霧裡,綠眼中暗金細紋悄然一閃,像在等待主人的下一道命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