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湘靈貼著溼滑的石壁喘了口氣,銀屍老王綠眼一閃,替她擋住身後飄來的蠱毒瘴氣。
剛才巫祭塵那隊人被屍毒拖慢了半拍,可鈴聲還是越來越近,像一根根釘子往她後心扎。
她胸口忽然一燙——那捲貼身藏著的《九黎陰錄》影印自己抖了起來。
淡金色的光紋從血藤下爬出,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撥動。
“湘靈……丫頭……”聲音極輕,卻帶著父親生前哄她睡覺時的沙啞。
黎湘靈猛地低頭,指尖死死扣住竹簡邊緣,指甲都嵌進了藤條縫裡。
父親的魂影浮了出來,只有巴掌大小,卻清晰得像昨晚還在她床邊講故事的模樣——眉眼跟她七分像,腰間掛著那柄她小時候最愛的攝魂鈴,鈴錘上還纏著她親手系的紅繩。
“爹……是你?”黎湘靈聲音發顫,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她逃了一夜,爺爺在寨口頂著,巫祭塵他們喊著“叛族”,可現在爹的聲音一出來,那些委屈、害怕、恨,全都堵在喉嚨裡。
魂影抬起手,指向十萬大山更深處那片永遠被黑霧裹住的斷崖——
那裡山勢陡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陰陽裂隙,裂隙邊緣紫黑色的陰氣像活的一樣翻湧,帶著遠超屍林峽谷的沉重壓迫感。
“丫頭,聽好。 阿普軍師當年帶百萬族人屍骨回鄉後,並沒有把他們全埋在屍林峽谷。那只是外層鎮壓地。
真正的安息之地,是這道陰陽裂隙的最深處——苗疆真正的禁地。
外人叫它‘屍神埋葬谷’,寨子裡連大祭司都不許隨便提。
你爺爺他們只知道裂隙外圍有陰氣節點,卻不知道里面阿普軍師用畢生巫力撕開了一片獨立小空間,把百萬九黎戰魂和蚩尤先祖殘軀一起封在裡面。
他說過……‘活人勿擾,死者自安。
若後世血脈危急,可用純血喚醒,但醒則陰陽再亂,三脈共承其果。’”
魂影的聲音越來越弱,像風一吹就會散,卻一字一字往黎湘靈心裡砸:“當年黃帝大軍壓境,蚩尤戰死河邊,族人屍骨堆成山。
阿普軍師搖著攝魂鈴,趕著百萬屍潮,翻了七七西十九座山,躲了黃帝追兵的七次圍殺,才把屍骨帶回十萬大山。
可他發現……這些屍骨帶著蚩尤的戰意和九黎的血恨,普通山脈根本鎮不住。
於是他在裂隙處設下血脈大陣,把活人與死人的界限徹底撕開,造出一方‘蚩尤屍界’。
從此,屍林峽谷只是明面上的陰陽交界,裂隙才是真正的禁地——連三脈共主都只能在外圍祭祀,不得踏入半步。
丫頭,你爹當年去對抗詭異前,把這卷竹簡留給你爺爺,就是怕有一天你出意外的時候……能來這裡找一條活路。”
魂影最後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滿是心疼和不捨:“爹只能幫你到這兒了……去吧。裂隙入口的陣法只認純血九黎後裔。
記住,阿普軍師的遺言——醒則亂,但不醒……九黎就真的斷了。”
金光一閃,魂影徹底散去。
竹簡重新安靜下來,只留下一道極淺的淡金指引光痕,首指裂隙方向。
黎湘靈眼淚啪嗒掉在竹簡上,卻趕緊抬手抹掉。她咬著嘴唇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爹……我記住了。我不會讓九黎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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