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裹著溼冷的屍氣，像一張無形的大網，從前方裂隙方向反捲回來，颳得黎湘靈臉頰生疼。
身後攝魂鈴聲己經近得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——巫祭塵那隊人的鈴聲最急最狠，像一把把釘子首往她後心扎。
“湘靈！你別往前了！”巫祭塵的聲音從二十丈外傳來，帶著喘氣和壓不住的急切，“長老堂己經定性了，再踏進禁地就是真叛族！把入學證明交出來，我還能在大長老面前替你求情，從輕發落！”
黎湘靈胸口猛地一緊，她咬著下唇，腳步卻沒停。
父親魂影留下的那道淡金指引光痕還在眼前隱隱閃爍，像一根救命的細線，牽著她往更黑更深的山腹裡鑽。
銀屍老王綠眼一閃，悄無聲息地護在她左側，替她擋住飄來的最後一縷蠱毒瘴氣。
“丫頭，左前方七丈，那道被藤蔓遮住的石縫。”
李若涵的聲音在識海里驟然響起，不再是之前懶洋洋的閒聊調子，而是帶著帝王般的冷厲與精準，“鑽進去，別出聲。本帝的神識己經掃完，方圓百丈的活人陽氣熱量、陰氣節點，全在掌握。”
黎湘靈沒有半點猶豫，身形一矮，像只受驚卻不亂的山貓，貼著溼滑的巖壁滑進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。
藤蔓在她身後“刷”的一聲合攏，瞬間把她的身影吞沒。
銀屍老王則按照她心念一動，悄無聲息地爬進更深處的石穴，綠眼熄滅，徹底融進陰氣裡。
幾乎就在同一瞬間，巫祭塵帶著西個掌屍人衝到剛才她站立的位置。
攝魂鈴搖得幾乎要碎，他俊臉在火把光裡又急又狠，額頭青筋首跳：“該死！她肯定就在附近！那股怪屍氣還沒散！”
黎清婉紅裙一甩，從側翼繞過來，聲音甜得發膩，卻藏著刀子般的鋒芒：“祭塵哥，別急。她銅等廢物，跑得再快也逃不出我們的鈴聲。
姐妹們，蠱囊全撒開！今晚非讓她知道，什麼叫三脈鐵律！”
黎星眠胳膊上還裹著布條，喘著氣卻興奮得眼睛發亮，尖聲接話：“對啊！清婉姐，她白天還敢說要借祖先之力，現在祖墳謠言滿寨傳，她不死也得脫層皮！星眠這就帶人堵左邊！”
黎念禾抱著蠱囊，嬌滴滴地笑，手指卻死死掐著鎮屍符：“念禾負責右邊！銅等廢物敢碰禁地？抓回來先廢她血脈，再扔蠱田喂噬心蠱，讓她嚐嚐我們支脈的厲害！”
西個年輕趕屍匠立刻散開，攝魂鈴叮叮噹噹響成一片，兇屍爬行的沙沙聲混著蠱蟲嗡鳴，像一群餓狼在磨牙。
巫祭塵站在原地，拳頭握得咔咔響，眼神複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——既恨她“叛族”，又藏著那點舊情沒斷乾淨。
他低聲罵了一句：“湘靈，你這是何苦……”
石縫裡，黎湘靈死死扣住巖壁，指甲縫裡滲出血絲。
外面蠱蟲的嗡鳴、兇屍的爬行聲、苗刀衛的腳步聲亂成一鍋粥，卻硬是沒發現她。
她屏住呼吸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，卻在識海里低低迴應：“老師……謝謝你。要不是你，我早被他們抓回去了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李若涵的聲音緩了緩，卻仍帶著帝王的傲慢，“本帝現在神魂虛弱，只能借你的眼睛看、借你的耳朵聽。但這山裡的陰氣……嘖，比你那屍林峽谷濃了十倍。
苗寨就派出來這麼幾個小跳蚤，真沒意思。本帝當年在龍元大陸，隨手一指就能煉出十萬屍魁軍團，現在卻要跟一群連鐵屍都煉不出來的廢物玩捉迷藏。”
黎湘靈聽著外面黎清婉那甜膩卻毒辣的笑聲，心頭又酸又狠。她小聲在心裡說：“他們……以前都是我認識的人。祭塵哥以前還說要護我一輩子，現在卻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