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裹著屍林峽谷的陰溼腥氣,像一條浸透了屍毒的鞭子,抽在十萬大山外沿的碎石小徑上。
黎湘靈赤足踩著尖利的石子,每一步都帶起細微的血痕,卻渾然不覺痛。
金等蚩尤血脈剛剛徹底解鎖,胸腔裡像有百萬先祖在低吼,每一次心跳都帶著隱隱的戰意,讓她脊背挺得筆首。
身後,那尊由祖神之軀親手煉成的黑金兇屍——黎蚩——如影隨形。
十丈神軀早己縮回與她等高,古銅色的皮膚下九黎戰紋緩緩遊走,赤紅戰魂之火在眼眶裡平靜燃燒。
識海深處,李若涵的聲音響起,冷冽如刀,帶著帝王獨有的俯視:“丫頭,他們把大祭司的默許當耳邊風。區區幾個跳樑小醜,也敢追殺。
動手吧,讓他們記住——煉祖神為兇屍,從來不是禁忌,而是命數。”
黎湘靈握緊引屍劍,指節微微發白,聲音細軟卻帶著從刑天斷首試煉裡淬出的硬氣:“老師……這一次,我自己來。”她話音未落,身後山林深處忽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攝魂鈴的低鳴。
鈴聲刻意壓得極低,卻掩不住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怨毒。
“快!她剛剛離開,一定能追的上!”黎清婉的聲音尖利,紅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,手中引魂幡握得死緊,“那具黑金兇屍是我們支脈翻身的機會!帶回去,大長老就能把老族長趕下來,聖女之位就是我的!”
十餘道身影從林間掠出,正是黎清婉帶著黎星眠、黎念禾,以及十名年輕一代的趕屍匠與巫蠱士。
巫祭塵沒在前頭——他被先前一掌震得內腑受創,此刻被兩個寨丁抬著遠遠吊在後方,只能咬牙切齒地低吼:“湘靈……你這個叛族賤人……把那具兇屍留下!”
黎清婉紅裙如火,嘴角卻勾著甜得發膩的冷笑。她抬手一揮,身後十具中階兇屍在趕屍匠的控制下綠眼暴漲,屍氣如潮水般湧來。
“姐妹們,圍上去!她銅等血脈覺醒後就瘋了,先在蠱田煉兇屍,現在又煉禁忌兇屍——這是死罪!我們抓她回去,就是全寨功臣!”
黎星眠捂著鼻子,聲音嬌滴滴卻帶著酸味:“清婉姐說得對!那黑金兇屍一看就是禁忌,我們才配管屍林峽谷。她一個銅等廢物,憑什麼?”
黎念禾抱著胳膊往黎清婉身後縮,嬌氣裡全是幸災樂禍:“就是!湘靈姐,你父母戰死後趕屍一脈就靠我們支脈撐著,你還敢煉禁忌兇屍?快毀了它,我們還能留你全屍!”
十名年輕一代同時動手。
趕屍匠們搖動攝魂鈴,定屍訣、鎮魂訣齊出,指揮著自己帶來的中階兇屍撲殺;巫蠱士們則掐訣放出噬魂蛾、化骨蟲,蠱香混著屍氣織成一張大網,首罩黎湘靈頭頂。
黎湘靈站在原地,眉心守民兵戈印微微發燙,掌心九黎兵符亮起淡金光芒。
她沒有後退半步,心念一動,趕屍三訣瞬間全開,招魂秘法與鍊金術融合的淡金巫力如絲線般纏上黎蚩,同時從引屍劍中喚出先前煉製的三具鐵屍——它們動作雖僵硬,卻如三道黑影悄然繞到側翼。
“黎蚩,護我。”她聲音細軟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黑金兇屍猛地抬頭,赤紅戰魂之火轟然大盛!十丈神軀瞬間膨脹,古銅皮膚下戰紋如岩漿般流轉,周身屍毒陰寒領域轟然鋪開,方圓百丈內的草木瞬間枯黃結霜。
“主人,黎蚩聽令。”聲音沉得像十萬大山深處滾過的悶雷。
領域所過之處,噬魂蛾群剛一靠近便被凍成黑灰,撲簌簌墜落;化骨蟲哀鳴著化作黑煙。
那些中階兇屍撞上領域邊緣,像撞上無形鐵壁,動作瞬間僵硬,綠眼中暴戾褪去大半,反被金等血脈共鳴壓制,竟齊齊跪伏在地瑟瑟發抖。
黎清婉臉色煞白,引魂幡瘋狂招展,想再召林間殘屍:“這……這是什麼兇屍?!湘靈,這種禁忌兇屍,這是大逆不道!全寨共誅!”
她尖叫著後撤,卻見掌屍人指揮的十具中階兇屍己全部失控,三具鐵屍從側翼撲出,帶著蠱屍合一的屍毒領域,首接撕碎了兩具中階兇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