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教她的，是守陰陽、引屍渡靈、護一方平安。
可她現在，連一個鎮子都護不住，連一個孩子都救不活。
“老師……”她在識海里低低喚道，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和崩潰，“我……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…我連他們最後一口氣都拉不住……”
李若涵的聲音第一次沒有帶笑，而是帶著冰冷帝威的沉沉蠱惑，一字一句砸進她心底最柔軟、最痛的地方：“丫頭，看清楚了。這就是正道的‘守護’。他們嘴上喊著義氣、喊著守衛天下，可連自己都護不住，還談什麼護別人？”
李若涵的語言，像一根冰冷的蠱針，紮在她目睹平民慘狀的痛處。
“再看那個陸承淵。他拼死護你，結果呢？只剩一口氣，還在用最後的力氣推你走。你若死了，他這一身傷豈不是白挨？”
李若涵的語言，首指陸承淵重傷倒地的畫面，鮮血淋漓。
“最後想想你自己。蚩尤金等血脈、黎蚩神軀、九黎兵符……這些東西，你現在連十分之一都使不出來。繼續這樣下去，你連報父母之仇、護爺爺周全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李若涵的話再次點在她最深的渴望——復仇與守護。
黎湘靈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她咬緊下唇，鮮血順著唇角滑落，嚐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。
肩膀的傷口還在隱隱抽痛，指尖摳進掌心的九黎兵符，指甲縫裡全是血。
她抬頭望向沈燼辭那道黑金長袍的身影，又低頭看向陸承淵那張沾滿血汙卻仍死死盯著她的臉……
十息己過。
沈燼辭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：“時間到。殺。”
魔教弟子同時抬起手，血爪、血刃同時亮起，血氣轟然暴漲。
黎湘靈猛地抬起頭，聲音細軟，卻帶著一絲幾乎聽不見的顫抖，卻又無比清晰：“我……投降。”
全場死寂。
陸承淵的眼睛驟然睜大，瞳孔裡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吼，卻只咳出一大口血，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，帶著濃濃的痛心與失望：“烈士遺孤……怎能……湘靈丫頭……你……你怎麼能……”
顧昭衍的呼吸猛地一滯，眼睛裡寫滿震驚與痛心，卻說不出話，只是死死盯著她，像想把她這張臉刻進骨子裡。
裴靖安的劍眉擰得更緊，手指在劍柄上用力到發白，低聲喃喃：“烈士之後……竟……”
蘇念安愣了半秒，隨即低罵一句：“操……小丫頭，你瘋了？”
魔教弟子也愣了半秒，隨即爆發出低低的鬨笑，有人吹了聲口哨：“喲，這小丫頭倒識時務。”
沈燼辭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在黎湘靈身上，依舊冷冽，卻多了一絲極淺的意外。
他抬手一揮，血獄領域瞬間收斂，魔教弟子同時停手，血氣緩緩退去。
“帶走。”他淡淡開口，轉身便走，黑金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再未看任何人一眼。
黎湘靈跪坐在陸承淵身邊，雙手還按著他的傷口，鮮血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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