針管冰冷的金屬斜口貼上頸側大動脈的那一刻，黎湘靈的呼吸徹底卡在喉嚨裡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掐住。
鬼面執事的手穩得過分，指節甚至沒半點抖動。他低著頭，鬼面具下的眼睛只露出一道窄縫，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鐵：“別亂動。動得越狠，死得越快。”
刀疤臉弟子從後面按住她的肩膀，五指像鐵鉗，死死扣進她肩頭傷口邊緣。
那道被血絲縛擦過的傷口本來己經結痂，此刻被他故意一按，頓時又滲出細細的血珠。
他湊近她耳後，帶著滿嘴血腥氣的低笑：“小丫頭，前面那些廢物可都叫得比你慘。待會兒要是爆了，記得別把血濺老子一身。”
矮個子弟子蹲在她另一側，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明顯的戲謔。
他眼睛眯成一條縫，嘴角扯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：“長得倒還行。覺醒失敗也別急，後山血池裡可不缺伴兒——說不定尊者看你可憐，還能賞你個全屍。”
黎湘靈低著頭，長髮散亂地遮住半邊臉，肩膀抖得厲害，眼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，砸在木臺上，瞬間被血氣蒸成淡淡紅霧。
她聲音細軟得幾乎帶哭腔，卻死死咬住下唇：“我……我知道了……求你們……輕點……”她故意讓身子又軟了一分，像隨時會癱倒，卻在心裡把李若涵剛才傳授的口訣默唸到極致。
識海深處，李若涵的聲音如一道冰冷的血線，穩穩纏住她即將崩斷的神經：“丫頭，閉眼。別管外面那些雜碎。血河屠神訣第一層——以我血為引，引萬血為河；河中無我，我即為河。
凝血成爪，噬精續命……跟著本帝念，一字都別錯。”
針管猛地一推。
血色液體瞬間湧入動脈，像千萬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進血管，順著血流首奔心臟。
黎湘靈全身猛地一僵，瞳孔驟縮，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點的悶哼。
疼。
不是蠱田裡噬心蠱卵孵化時的鑽心疼，而是整個人被扔進沸騰的血池，每一根血管都在被活生生撕開、重新熔鑄。
皮膚下青筋一根根暴起，迅速變成詭異的黑紫色。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痙攣，掌心的九黎兵符被死死按住，沒有一絲外露。
“啊——！”
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，卻被自己強行壓成細軟的嗚咽，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獸。
眼淚狂湧而出，混著冷汗，順著下巴滴落，砸在木臺上，瞬間被血氣蒸發。
鬼面執事眼睛眯得更細，鬼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動——那是驚訝，卻被他很快壓成冷漠：“反應這麼快？有戲。”
周圍跪著的新弟子們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，有人己經嚇得閉上眼睛不敢看。
刀疤臉弟子嘖了一聲，手上又加了兩分力：“這丫頭血氣倒是不弱……別又是個半成品。”
矮個子弟子卻忽然笑出聲，聲音帶著幸災樂禍的尖細：“半成品？看她抖成這樣，估計也撐不過十息。前面那個烤串的還叫得比她大聲呢。”
黎湘靈卻什麼都聽不清了。
世界只剩下心跳和那股瘋狂湧入的血能。
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張被撕開的紙，隨時會西分五裂。
可就在血能即將衝破心脈的剎那，李若涵的口訣如同一道冰冷的血線，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經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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