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牢鐵門在清晨第一縷血光裡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帶著昨夜血腥尚未散去的鐵鏽味，像有人故意用刀背在喉嚨上慢慢刮。
黎湘靈猛地抬起頭，膝蓋還死死抵在胸前，弟子袍的袖子太長，裹得她整隻手都埋進去。
她昨夜幾乎沒閤眼，頸側的針痕火辣辣地跳，掌心的九黎兵符卻被她死死按住，指節隱隱發白。
鬼面執事站在門口，鬼面具下的眼睛只露出一道冷縫，聲音沙啞得像鏽刀刮鐵皮，卻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味：“黎湘靈。出來。小隊任務，鎮上餘波清理。尊者要看新弟子的表現，你第一個。”
他身後，刀疤臉弟子咧嘴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，腰間短刃晃了晃：“喲，湘靈妹子，昨晚睡得可香？哥哥們帶你去鎮上轉轉，順便練練手。別怕，跟著我們，保你不死。”
矮個子弟子則往前湊了半步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聲音帶著討好的陰沉：“是啊，妹子覺醒得那麼穩，今天可得罩著點我們。前面那些廢物可沒你這運氣。”
黎湘靈趕緊把身子縮得更小，肩膀微微發抖，像被嚇得腿軟。
她低著頭，長髮散亂遮住半邊臉，聲音細軟得幾乎帶哭腔，卻把每個字咬得極輕：“我……我知道了……兩位大哥……我只想活下去……”
她扶著石壁站起來，腳步虛浮，弟子袍下襬拖過潮溼的石地，發出細微的黏膩聲。
刀疤臉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，手掌卻故意在她肩頭傷口上按了按，力道不重，卻帶著試探的意味。
“哎喲，輕點，妹子還帶著傷呢。”矮個子笑了一聲，眼睛卻在觀察她的反應，“昨晚那針扎得狠不狠？我們當初可都叫得比你慘。”
黎湘靈疼得眼角一跳，卻立刻把頭埋得更低，聲音軟得像要斷掉：“還……還好……謝謝大哥……我沒事……”
鬼面執事哼了一聲，沒再多看，轉身帶隊離開。
刀疤臉和矮個子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，像護著，又像監視著。
山道潮溼，晨霧裡混著昨夜殘留的血腥和焦糊味。
隊伍前方，小隊長那個魁梧漢子——臉上貫穿鼻樑的舊刀疤在霧氣裡顯得格外猙獰——頭也不回地低聲下令：“散開。發現活的，先問情報，再殺。妹子，你跟他們倆一組，巷子深處有動靜。別拖後腿。”
刀疤臉立刻拍了拍黎湘靈的肩，聲音壓低卻帶著點上位者的隨意：“聽見沒？湘靈妹子，哥哥們給你掠陣。今天露一手，讓小隊長也瞧瞧。”
矮個子湊近了些，眼睛裡閃過一絲嫉妒的陰沉，卻硬擠出笑：“對啊，妹子長得水靈，血氣又穩。任務分到我們小隊，可得靠你多照顧照顧。”
黎湘靈低著頭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腳步卻越來越沉。
識海里，李若涵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冷笑，像一道冰冷的血線纏上她的神經：“丫頭，演得不錯。心軟就死。去吧，這是你第一次用本帝的功法殺人。出手要收得乾淨，別讓那兩個雜碎看出破綻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小隊悄無聲息地摸回臨湘鎮北口。
鎮子己是一片死寂。
霓虹燈管碎了一地，燒烤攤的鐵板翻倒，羊肉串和糖葫蘆混著乾涸的血跡黏在地上。
幾具乾癟的屍體還倒在巷口，皮膚皺成一層薄膜，像被抽乾水的枯葉。
小隊長揮手示意散開，三人鑽進一條狹窄的磚瓦巷。
巷子裡光線昏暗，牆角殘留著昨夜血爆彈炸出的坑洞，空氣裡鐵鏽味濃得刺鼻。
黎湘靈走在中間，鼻尖微微一動——前方拐角處，有極輕的喘息聲。
一個穿著鎮上巡邏隊制服的中年守衛，正半靠在牆上，胸口被血絲縛的舊傷還在往外滲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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