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臺下的黑石廣場上，火把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，火星子亂蹦，像一圈圈被血染透的眼睛，死死盯著臺上那圈被踩得稀爛的血跡。
黎湘靈站在比試圈邊緣，弟子袍袖子太長，裹得她整隻手都埋進去，指尖卻在袖底悄然發燙。
剛才那道低階五階老弟子的血爪還殘留在她視網膜裡——被她一記看似“低階三階”的血爪反捲撕碎，胸口留下一道細細血痕，鮮血滲出，卻沒要命。
全場安靜了半息，隨即爆發出低低的驚呼與竊竊私語。
“嘖……這苗疆丫頭……血爪強得邪門。”
“低階三階？騙鬼呢！剛才那捲血氣，老子低階六階都接不住！”
小隊長——那個臉上貫穿鼻樑的魁梧漢子，本來靠在高臺邊看熱鬧，此刻卻猛地站首了身，刀疤在火光下扭曲得像活蛇。
他眼睛眯成一條縫，目光先掃過被打退的老弟子，又死死釘在黎湘靈身上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，聲音拖得又長又慢，像故意讓全場都聽清：“有趣。新來的苗疆丫頭，覺醒得這麼穩？老子低階八階，正好缺個練手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大步跨進比試圈，一腳踹在剛才那個被欺負的新弟子——昨夜鎮上賣糖葫蘆的小販兒子——的膝彎。
年輕弟子“啪”的一聲跪倒在地，手背還帶著剛才被踩出的血痕，疼得額頭青筋暴起，卻死死咬住牙關沒叫出聲，眼睛裡閃著又怕又恨的光。
小隊長居高臨下，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往後猛扯，力道重得頭皮都快被拽掉，聲音帶著上位者的隨意，卻藏著明顯的狠勁，嘴角那道刀疤跟著扯動，像在笑：“低階一階的廢物，也敢在老子面前提教義？平等？老子今天就教教你，什麼叫‘不平則戰’！”
他揚起手，指尖血氣轟然暴漲，凝成一道比剛才老弟子粗壯三倍的血爪，刃口漆黑如墨，帶著低階八階的兇戾威壓，首奔年輕弟子胸口。
年輕弟子眼睛瞬間血紅，聲音帶著哭腔卻死死壓著，喉結滾了滾：“教義……教義不是這麼說的……同教相護……你……”
“相護？”小隊長大笑，笑聲像刀子刮過鐵皮，血爪猛地揮下，帶起刺耳的破風聲，“老子低階八階，你低階一階，這就是平等！誰讓你覺醒得這麼廢？爬！爬著去清理血池殘渣，不然老子現在就讓你‘不死不生’！”
臺下弟子們有人低聲鬨笑，有人眼神閃爍，卻沒人敢上前——小隊長在駐點橫行己久，低階八階的實力壓得他們喘不過氣。
刀疤臉和矮個子站在臺下，眼睛裡混著看戲的興奮，卻又偷偷往黎湘靈這邊瞟，嘴角微微抽動，像在等她下一步反應。
黎湘靈的心猛地一沉。
那一刻，昨夜巷道里守衛臨死前盯著她的眼神、陸承淵推她走時的不甘、那個小男孩被抽乾時的哭聲，全都像蠱針一樣同時扎進她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爺爺教她的，是守陰陽、護弱小。
可現在，她站在魔教的比試臺上，穿著魔教的弟子袍，卻眼睜睜看著“同教”被同教活活欺壓。
“老師……”她在識海里低低喚道，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痛楚與憤怒，“我……我不能再看了……他只是個新人……和昨夜那些平民一樣……”
李若涵的聲音帶著冰冷的帝威，卻像一根精準的蠱針，紮在她最痛的點上：“丫頭，心軟就死。魔教的平等，從來是拳頭說話。你現在不出手，明天被欺負的，就是你自己。動手！”
黎湘靈的指尖在袖子裡猛地一顫。
血河屠神訣第一層悄然運轉，低階三階的血氣在經脈裡轟然沸騰，卻被她死死壓縮。
她猛地踏前一步，聲音細軟，卻帶著一絲幾乎聽不見的倔強，肩膀微微發抖，像怕得要死，卻還是擋在年輕弟子身前：“隊長……他只是新人……教義說同教相護……別……”
小隊長轉頭，眼睛眯成一條縫，目光像刀子刮過她的臉，帶著明顯的玩味與輕蔑，嘴角那道刀疤跟著扯動：“喲，苗疆丫頭，還想替他出頭？低階三階也敢管老子的事？”
他血爪一轉，方向不變，卻忽然加速，首奔年輕弟子胸口，明顯是想當著黎湘靈的面把人廢掉，殺雞儆猴，聲音低沉卻帶著威脅：“滾開，不然老子連你一起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