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面執事接過那兩顆還帶著溫熱的頭顱時，手指在半空頓了一下。
血腥氣撲鼻，他鬼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一條極窄的縫，目光卻先落在黎湘靈蒼白的小臉上，停了兩息，才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幹得不錯。”聲音沙啞，像鏽刀刮過鐵皮，卻比平時多了半分真實的分量。
黎湘靈低著頭，長髮散亂地遮住半邊臉，肩膀還在微微發顫。
她把身子縮得更小，雙手死死摳著弟子袍前襟，指節發白，像怕一鬆手就會摔倒。
眼淚順著臉頰滑落，砸在袍袖上，洇開兩朵暗紅。
她聲音細軟得幾乎帶哭腔，卻在最後一個字上輕輕一抖：“執事大人……我……我做到了……他們……他們不會再懷疑我了吧？”
鬼面執事把頭顱隨手遞給身旁弟子，拍了拍她肩膀——動作不重，卻帶著一絲難得的鄭重，像在確認這丫頭是不是真能靠得住。
他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哼了一聲，轉身往駐點深處走，黑袍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道極淡的血風。
“少廢話。回去再說。”
黎湘靈趕緊跟上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每一步都踩得極輕，卻感覺腳下像還殘留著剛才那兩名斥候臨死前的溫度。
識海里，李若涵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的冷笑，節奏不急不緩，像在給她上最後一課：“丫頭，演得不錯。兩顆頭顱換來一條活路，值。記住，下次吸血的時候，別抖得那麼明顯——他們喜歡天才，但更喜歡聽話又有實力的天才。”
黎湘靈在心裡無聲回應，聲音細得像隨時會斷掉，卻帶著一絲壓抑到極點的倔強：“老師……我只是不想死。可我……總覺得那些頭顱，像在親手把正派的人往火坑裡推……”
回到駐點黑石廣場，火把還在搖曳，夜風捲著松濤，把遠處的引擎轟鳴聲吹得斷斷續續，像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。
鬼面執事忽然停下腳步，轉身看向她，鬼面具下的眼睛只露出一道冷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，像在給她喘息的時間：“湘靈丫頭，明天還有一個任務。
尊者親口點的名——讓你隨小隊去北側外圍，監視正派搜山隊的動向。
只許監視，不許擅自出手。立功了，β強化劑少不了你；出了岔子……連我都保不住你。”
黎湘靈心頭猛地一沉，身子不由自主晃了一下，差點跌倒。
她趕緊扶住旁邊石柱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聲音細軟得幾乎帶哭腔，卻在最後一個字上輕輕一顫，像怕被拒絕：“執事大人……我……我只是低階……真的行嗎？我怕拖累大家……”
鬼面執事哼了一聲，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瞬，像在掂量這丫頭到底值不值得再推一把。
他袍袖一甩，聲音忽然快了一拍，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冷硬，卻又透著難得的首白：“少廢話。尊者說讓你去，你就去。天亮前出發。準備準備，別給我丟人。”
他轉身離開，黑袍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道極淡的血風，腳步卻比來時輕了幾分。
黎湘靈靠著石柱緩緩滑坐下來，把臉埋進臂彎，肩膀抖得像風裡的枯葉。
她低聲在識海里問：“老師……明天又要親手把正派的人往火坑裡推了……我越來越不像我自己了。”
李若涵輕笑，聲音帶著帝王的冷冽，卻像在安撫一隻剛學會咬人的小獸：“丫頭，這才剛開始，多立功，你地位就越穩，實力提升也越快，他們己經開始拿你當棋子了——好好演下去，本帝保你走得比他們遠。”
天亮前，北側外圍密林。
鬼面執事親自帶隊，三十名精銳弟子悄無聲息地潛伏在山脊暗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