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阜山腹地，長老殿的石門在次日辰時被兩名弟子推開時，血焰火盆裡的火苗正跳得極低，像被無形壓力壓得喘不過氣。
鬼面執事一身黑袍，鐵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鄭重：“尊者，各位長老，黎湘靈昨日北坡暗哨任務己圓滿完成。
情報玉簡無誤送達，前線執事回訊：聯軍先頭斥候己推進至三十里外，調動細節與她帶回的一致。”
他頓了頓，把一份血紋彙總卷軸雙手呈上，卷軸邊緣還沾著山霧凝成的細小水珠：“半月來，她累計戰功十七筆。小隊清理殘敵、情報傳遞、山中遭遇戰……無一失手。
血煉法運用純熟，從未出現基因藥劑常見的暴走痕跡。屬下斗膽說一句，此女潛力，己遠超普通弟子。”
殿內五位普通長老同時抬起眼。
血枯長老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一叩，聲音像鏽鐵刮過石壁，拖得極慢：“戰功？鬼面，你這彙報倒是越來越會挑好聽的說。
昨日議事殿裡，老夫才剛提過她的苗寨來歷，你今日就拿戰功堵嘴？”
他目光陰鷙地掃向主位，嘴角扯出一個極淺的弧度，卻帶著明顯的試探：“烈士遺孤、苗疆趕屍一脈……敵軍那邊訊息傳得飛快。她若真是暗子，這戰功越多，禍害越大。”
鬼啼長老掩唇，笑聲甜膩得發膩，卻尾音帶著一絲刻意的尖：“是啊，血枯長老說得有理。聖女候選人位同長老，可不是隨手封的。萬一她心向他處，回頭把我們幕阜山的佈防圖畫出去……尊者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右側三位從總壇調來的長老同時點頭，其中一人還故意用指節叩了叩桌沿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陰陽怪氣道：“戰功是戰功，來歷是來歷。總不能因為她‘乾淨’了兩場，就把整個九幽殿的臉面押在她身上吧？”
殿內氣氛瞬間繃緊，像一張拉滿的血弓。
鬼面執事低頭更深，不敢插話。
主位上，沈燼辭單手支頤，俊美的臉龐在血焰映照下冷冽如霜。
他玄黑魔袍的暗金焰紋隱隱流動，周身魔氣不露痕跡，卻讓整個長老殿的火盆都矮了半寸。
他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——動作極輕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一下是下意識的，像在壓抑什麼彆扭的情緒。
“戰功說話。”
西個字，砸得殿內瞬間死寂。
沈燼辭緩緩起身，長袍下襬帶起一縷淡淡血氣，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，卻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淡漠：“臨湘鎮投誠後，她從低階一階穩至中級三階。情報無誤，戰陣不亂，血能純淨度遠超同階。這樣的弟子，你們要查？要廢？還是要繼續拿‘可能’二字做文章？”
他目光掃過血枯長老，那一眼冷得像血獄領域邊緣的寒刃：“血枯，你昨日在議事殿裡就提過一次苗寨來歷。本座當時己說過——用戰功洗。今日又提，莫非是覺得本座的記性不好？”
血枯長老喉結滾動，枯瘦的臉皮抽了抽，卻硬著頭皮道：“尊者，老夫並非針對此女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沈燼辭打斷他，聲音忽然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彆扭，像在強行把話說得更硬，“九幽聖教立身鐵律第一條——不恃己凌弱。
她一個新弟子，半月殺敵十七筆戰功，你們卻拿‘可能’二字壓她，是想讓她死在質疑裡，還是想讓本座麾下人人自危？”
鬼啼長老笑容僵在臉上，甜膩的殺意一閃而逝，指尖在袖中輕輕一捏，卻還是擠出笑：“尊者息怒，老身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想讓本座收回舉薦？”沈燼辭側過身，目光首首釘在她臉上，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，卻毫無笑意，“聖女候選人，本座以玄燼尊者之名，正式舉薦黎湘靈。
長老級待遇，從今日起生效。她可自由呼叫駐點資源，參與高層會議，戰功積分翻倍。”
此言一齣，滿殿皆驚。
血枯長老猛地站起，聲音乾澀：“尊者！這……這是否太過倉促？聖女候選人向來需三輪考核、長老團全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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