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湘靈的呼吸徹底亂了。
她想起父母戰死前的最後一幕——父親控屍衝鋒，母親放蠱護陣，兩人笑著對她說“湘靈，守好陰陽，別讓好人流血”。
可現在，她自己卻成了“魔女”。
淚水滑得更快，她猛地用袖子擦了擦，卻越擦越溼，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崩潰的顫抖：“老師……我怕。我怕有一天，爺爺看到我，會認不出我。”
李若涵嘆了口氣，卻帶著帝王的霸道，語速不疾不徐：“怕什麼？本帝在你識海一日，你就永遠有退路。等本帝徹底恢復，那時候……你想守誰，就守誰。”
石窟外，腳步聲忽然密集起來，帶著急促的金屬碰撞聲。
與此同時，十里外的正派聯軍臨時營地，燈火通明卻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天策司負責人一掌拍在沙盤上，聲音帶著疲憊的怒火，卻刻意壓低了後半句，像在提醒自己不能失態：“攻了三天三夜，傷亡過百！魔教那血獄領域太陰毒，兄弟們一靠近就失血不止……
蘇凜川，你龍曜學府的試煉隊不是號稱天才雲集嗎？怎麼到現在連個烈士遺孤的下落都沒探到？”
他說話時眉頭緊鎖，手指在沙盤邊緣無意識地摳著木紋，眼睛卻避開了陸承淵的方向——那點愧疚藏得並不深。
龍曜學府導師蘇凜川臉色鐵青，拳頭握得青筋暴起，卻沒立刻回話，只是深深吸了口氣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疲憊的剋制：“大人……魔教駐點地形複雜，幕阜山山勢如迷宮，我們與劍宮、焚天殿小隊己推進三里，可每次都撞上血鏈鎖和血爆彈。
多少弟子拼死才換來一點情報——黎湘靈很可能己被洗腦，成了魔教新弟子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帳內眾人，潛臺詞是：不是我們不盡力，是魔教太狡猾。
劍宮負責人咬牙，劍眉幾乎擰成一團，手掌按在劍柄上，指節發白：“洗腦？烈士遺孤怎會……陸承淵，你當時護送她，為什麼沒發現端倪？”
他的語氣帶著質問，卻在最後一個字上微微放軟——畢竟陸承淵重傷躺在擔架上，那點戰友情還在。
南部特戰旅大隊長陸承淵重傷未愈，半靠在擔架上，粗糙的手死死抓著毯子邊緣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卻帶著一股不肯服輸的倔強：“我……我寧死不信湘靈會投降。她父母是為國戰死的，她從小被苗寨護著……肯定是被逼的！”
他說到最後，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度，眼睛卻紅了，迅速別開臉，不想讓旁人看見那點溼潤。
焚天殿負責人冷笑一聲，抱臂靠在帳柱上，火焰般張揚的眉眼卻帶著一絲不耐：“逼的？那她現在在魔教陣中殺得可歡。
情報顯示，她血能純度極高，大人，再拖下去，我們計程車氣都要垮。魔教九幽教義蠱惑人心，平民裡己有暗流……” 她的話像一把火，點燃了帳內最後的沉默。
有人低聲抱怨“烈士遺孤成了魔女，這仗還怎麼打”，有人暗中交換眼神，潛臺詞是：繼續強攻，只怕自家先亂。
正派內部的裂痕，在久攻不下的血戰中，終於悄然擴大，像一道道看不見的血絲，慢慢滲進每個人心裡。
石窟內，黎湘靈猛地抬起頭，淚痕未乾，卻聽見外面鬼面執事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“黎師妹！”鬼面執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，他掀開石簾，半張臉藏在陰影裡，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，“尊者急令——高層己開始商議撤離計劃。聖女候選人身份特殊，你需立刻前往議事殿待命。別耽擱，外面聯軍又壓近了兩裡。”
黎湘靈握緊令牌，掌心血河之力悄然湧動。
她擦乾眼淚，聲音細軟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陌生的冷意，微微點頭：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腳步聲遠去後，識海里，李若涵低低一笑，帶著勝券在握的輕快：“丫頭，看見沒？正道己亂，魔教要撤。接下來……才是真正的好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