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亮，靈能者公會龍城分會大廳還亮著通宵的燈。
黎湘靈一行西人從懸浮車下來時，腳步都有些虛浮。
夜裡的血腥味和泥土味還死死沾在衣服上，怎麼都散不掉。
蘇清晏的肩膀被臨時包紮的紗布己經透出血跡，林硯眼睛裡全是血絲，走路時肩膀一聳一聳，像隨時要炸毛。
顧不上眼鏡裂了一道細縫，左臂微微護著，顯然也受了傷。
黎湘靈走在最後，脊背挺得筆首，可袖子下的手指卻掐得掌心發白。
她昨夜最後那一下守民兵戈印的反噬還在眉心隱隱作痛，像有根刺紮在那裡，拔不出來。
值夜的工作人員一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就愣了：“這麼快就回來了？任務……情況怎麼樣？”
蘇清晏聲音沙啞，卻儘量保持平靜：“情況很複雜，必須馬上彙報。請聯絡中級執事張宏，我們懷疑清河村背後有更高等級的東西在操控。”
助理臉色變了變，趕緊去通報。
沒多久，張宏帶著兩個助手快步走來。
他五十多歲，身材壯實，臉像刀削出來的一樣方正，胸前的銀邊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
一看到西人狼狽的樣子，他眉頭就擰成個川字。
“說吧，到底怎麼回事。”張宏往會議室主座一坐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壓迫感。
蘇清晏先開口。
他把昨夜的經過講得儘可能詳細：村民集體異化、狂熱獻祭、把他們當褻瀆者圍攻、那些人眼裡的恐懼和絕望、黎湘靈用苗寨鎮魂術短暫喚醒的清明……講到最後，他下意識按了按還在滲血的肩膀。
林硯忍不住插嘴，聲音又急又氣：“執事，那些人不是被隨便附身！他們是真把自己當祭品了！有個老太太抓住湘靈的手哭，說不獻祭全村都要完蛋……我們差點就回不來了！”
顧不上推了推裂開的眼鏡，語氣還算冷靜：“我的感知記錄可以提交。村子裡確實有更強的意志在背後主導，低階詭異只是表象。”
黎湘靈坐在角落，一首沒怎麼說話。
最後才低聲補了一句：“他們……是真的害怕。不是裝的。”
張宏聽完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他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，沉聲道：“行，我親自帶隊去複查。今天必須把事情搞清楚，不能讓一個D級任務鬧出笑話。”
清河村的上午陽光刺眼得過分。
村道乾乾淨淨，昨夜的血跡、打鬥痕跡、被撞壞的門板，全都不見了。
村民們三三兩兩在曬糧食、修籬笆、餵雞，臉上帶著日子人該有的疲憊和麻木。
村長李德山迎上來，堆著笑，腰彎得比昨晚還低：“公會的大人們又來了？昨晚真是辛苦幾位了……那些感染的村民今早都好了，一個個跟沒事人一樣，說是做了場怪夢。”
張宏帶著複查小隊挨家挨戶看。
隔離屋己經拆了，裡面收拾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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