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湘靈看著她，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痛色。
她分明記得昨夜對方眼裡的絕望和眼淚，現在卻只剩客套的感激。
複查結果很快出來——一切正常。
沒有詭異殘留，沒有魂力異常，沒有任何獻祭痕跡。
連村民提起“山鬼傳說”都笑著搖頭，說是老輩人嚇唬小孩的迷信，早就不作興了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張宏把複查報告“啪”地甩在桌上，聲音冷硬得像石頭：“誇大事實，擾亂任務秩序！你們西個，昨晚到底在村裡幹了什麼？
把幾個做噩夢的村民嚇成那樣，還說全村異化、活人獻祭？要是傳出去，公會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蘇清晏猛地站了起來，肩膀的傷口因動作過大再次滲血，他卻顧不上疼，聲音壓著火氣：“執事，我們西個人親身經歷，句句屬實！昨夜那些村民手裡拿著刀，是真想殺我們！我們有傷為證！”
林硯眼睛都紅了，拳頭捏得咯吱響，聲音發顫卻帶著倔勁：“我們差點死在那兒！那些人不是裝的，他們是真的被操控了！您就不能再多查查嗎？”
顧不上抿緊嘴唇，聲音低沉卻堅定：“我的感知記錄和資料可以全部提交。我保留意見，這事我會報給天策司。”
黎湘靈坐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首，一言不發。她低著頭，指尖在校服下死死掐著掌心，指節泛白。
昨夜那些狂熱的眼神、絕望的哭喊、村民短暫清醒時的恐懼……現在全變成了“誇大事實”。
張宏的目光最後落在她身上，語氣明顯更重了幾分：“尤其是你，黎湘靈。烈士遺孤、金級極限血脈，就更該知道輕重。
苗寨的野……術法雖然特殊，也不能拿來危言聳聽。公會是辦正事的，不是你們新人練手、博眼球的地方！”
他頓了頓，宣佈處罰：“本次D級任務判定失敗。小隊全體扣除50學分，取消七日內接取任務的資格。蘇清晏，你蘇家出來的，更該明白規矩。都回去好好反省！”
會議室裡死一般安靜。
蘇清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最終只深吸一口氣，低聲道：“……我們接受處罰。但希望公會繼續關注清河村，那裡絕不正常。”
林硯氣得脖子青筋首跳，想衝上去理論，卻被顧不上悄悄拉住衣角。他只能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，發出悶響。
黎湘靈慢慢站起來，對著張執事微微鞠了一躬，轉身走向門口。她的動作很慢，卻異常堅定。
走出會議室的那一刻，她聽見大廳裡己經有其他小隊在低聲議論：“喲，蘇清晏他們任務失敗了？聽說還被扣了學分……”
“嘖，新人就是不行。那個苗寨來的女孩帶的隊吧？野路子，愛誇大其詞也正常。”
大廳另一側，一支新的中級小隊正興致勃勃地領取清河村的任務晶板。
隊伍的領頭人還笑著朝這邊看了一眼，聲音不小不小剛好能傳過來：“走著，兄弟們去清河村轉一圈。聽說那邊現在太平得很，正好刷刷貢獻。”
黎湘靈的腳步頓了頓，最終還是沒有回頭。
蘇清晏快步追上來，輕輕按住她的肩膀，聲音低而疲憊，卻帶著一絲溫柔的堅持：“湘靈，先別急。這事……我們自己私下查。公會複查沒查到，不代表不存在。”
林硯跟上來，眼睛還紅著，卻努力擠出個難看的笑：“對！我們西個一起查。那些人總有一天會知道，我們沒撒謊。”
顧不上走在最後，聲音冷冷的：“我把所有記錄整理好，回頭發給你們。我就不信，這事能這麼輕易翻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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