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公會出來後的第二天，龍曜學府的日子表面上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，可黎湘靈卻覺得每一步都比平時沉。
早上通識課，教室裡光線柔和，教授的聲音不緊不慢，正在黑板上寫著“詭異感染的誤判型別與應對”。
黎湘靈坐在中後排，埋頭記筆記，手指因為用力有些發白。
她知道自己缺的太多，苗寨裡沒人教過這些系統化的東西，現在每節課都像在追債。
“……低階詭異附身通常表現為短期異常，但若出現集體信念植入或獻祭傾向，必須立即上報，不可擅自行動。”
教授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教室，“上次清河村任務，就有小隊在這上面吃了虧。誇大事實，險些給學府抹黑。”
後排傳來幾聲刻意的低笑。
葉靈汐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排聽見：“某些人啊，仗著金級血脈就敢亂來。結果呢？D級任務都能搞砸，還連累整個小隊扣學分。我們學府的臉都讓她丟光了。”
楚月瑤坐在她旁邊，慢悠悠地轉著筆，唇角勾著嘲諷的弧度，聲音甜膩卻帶著刺：“月瑤姐，你可別這麼說。人家好歹是校長特批住九黎閣的，說不定那是專門給她反省用的呢。苗寨出來的，野路子嘛，愛出風頭也正常。”
白柔坐在斜後方，跟著輕笑兩聲，聲音不大，卻酸溜溜的：“就是……我們這些普通人辛辛苦苦考進來，還得老實守規矩。有些人倒好，特招加特供，結果任務照樣翻車。”
幾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投向黎湘靈。
黎湘靈的筆尖在紙上頓住，留下一個淺淺的墨點。她沒抬頭，繼續寫字，只是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林硯坐在她斜前方，轉過頭，小聲卻認真地說：“別聽她們的。教授講的這些咱們記下來，以後肯定用得上。清河村的事……我們自己心裡清楚就行。”
黎湘靈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卻給了林硯一個淺淺的點頭作為回應。
下課後，教室裡的人很快散去。
黎湘靈收拾東西的動作很慢，不想和人擠在門口。
林硯卻特意等了她一會兒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她手裡，瓶身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“昨晚肯定沒睡好吧？我用生命異能催熟的野果汁，補精神的。”
林硯撓撓後腦勺，笑得有些憨，“我們宿舍那幫傢伙昨天還問我呢，說你任務失敗了，是不是被那些世家的人欺負了。他們讓我帶話——別往心裡去，咱們這些沒背景的，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看低。挺住！”
黎湘靈接過瓶子，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掌心，心裡那股堵了很久的澀意終於鬆了鬆。
她低聲說：“謝謝你，林硯。也替我謝謝大家……真的。”
林硯擺擺手：“應該的。咱們一起慢慢來，下次任務肯定能翻身。”
下午，修煉區。
黎湘靈挑了一間偏僻的普通修煉室。
推開門，熟悉的清新草木味撲面而來。
她盤膝坐下，先試著運轉苗寨趕屍術的基礎定屍咒和安魂咒。
掌心黑氣緩緩流動，卻總覺得滯澀難暢——巫力被血河屠神訣徹底轉化成魔力後，重新調和遠比想象中困難。
她額頭漸漸滲出細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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