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任務結束後的第二天上午,青嵐衛西人從臨時營房出來時,身上還帶著揮之不去的海腥味。
林硯伸了個懶腰,翠綠光紋在手臂上隱隱流動,他拍了拍自己的臉,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:“七天沒好好睡過覺,總算能喘口氣了。接下來不會又讓我們立刻回去守海吧?”
蘇清晏正在檢查裝備,手指習慣性地在空間儲物戒上輕輕一叩,抬頭笑了笑,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:“公會給了半天休整時間。剛收到新任務,台州西郊工業園區有多起夜班工人集體失蹤,懷疑血屍滲透,讓我們去看看。”
顧不上靠在門邊翻看任務簡報,推了推眼鏡,低聲道:“白天工廠照常生產,晚上才出事……聽起來像故意避開白天巡查。挺陰的。”
黎湘靈站在窗邊,望著外面晴朗卻略顯壓抑的天空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。
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:“走吧。比海怪好對付些,至少不用天天泡在血霧裡。”
午後,懸浮車駛入台州西郊工業園區。
這裡是江浙省重要的電子元件和機械加工基地,一排排灰白色的現代化廠房整齊排列,高聳的煙囪還在緩緩吐著白煙。
懸浮貨車來回穿梭,工人們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進進出出,廣播裡放著略顯過時的輕音樂。
園區入口的大屏上,正滾動播放“東部戰區聯合清剿捷報頻傳”“工業生產秩序穩定”的通告,看起來一切如常。
但黎湘靈一下車,鼻翼就微微動了動。
那一絲極淡、幾乎被機油味、汗味和金屬味完全掩蓋的血氣,還是被她捕捉到了。
“白天看著還真挺正常的。”蘇清晏環顧西周,聲音壓得低低的,“工人臉上都沒什麼異常,就是……走路好像比以前慢了點?”
他們先到園區管理處報到。
中年主管姓李,頭頂微禿,眼睛裡佈滿血絲,一邊擦汗一邊遞上資料:“各位可算來了。最近一週,夜班失蹤了三批人。白天還正常打卡,晚上加班到一半就……不見了。
我們報了警,也請公會來人查過,都說沒發現異常。可廠裡現在人心惶惶,訂單又不能停……”
李主管說話時,手指不自覺地摳著桌沿,指節有些發白。
顧不上接過資料,平靜問道:“失蹤的工人有沒有共同點?比如最近有沒有集體出現頭暈、乏力之類的‘流感’症狀?”
李主管猶豫了一下,苦笑搖頭:“都說有點累……我們以為是加班太多。現在白天儘量保持正常運轉,晚上己經減少夜班了,但有些生產線必須連軸轉……”
離開管理處後,西人以協助安全巡查的名義進入重點廠區。
下午的車間裡,機器轟鳴不休。
工人們埋頭操作流水線,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有人偶爾抬頭擦汗,眼神卻顯得有些呆滯。
休息區裡,幾名工人圍坐在一起抽菸聊天,聲音壓得很低:“老張他們那批人……真就這麼沒了?”
“別亂說,可能是家裡有事請假了……”
“請假?手機關機,家裡人也聯絡不上。我昨晚值班的時候,好像聽到倉庫那邊有……磨牙的聲音。”
林硯聽在耳裡,眉頭漸漸皺起。他低聲對黎湘靈道:“白天看著還像正常人,可總覺得……他們笑的時候眼睛沒笑。”
蘇清晏點頭,目光掃過一名正低頭操作機器的中年工人,那人動作機械,脖子上隱約有幾道極淡的青痕:“血氣很淡,白天被機器熱氣衝散了。晚上估計就藏不住。”
夜幕悄然降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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