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山脈邊緣返回的第三天清晨，青嵐衛西人被臨時調往前哨駐地——天目山脈外圍一處名為“青鋒壘”的開闊山谷。
懸浮運輸艦降落時，山谷裡己經熱鬧得像個小型集市，卻又透著讓人不舒服的壓抑。
數十艘飛舟和運輸艦隨意停靠，臨時營帳一片片支起，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，辛家、吳家、龐家、虞家、蓋家等世家豪門的徽記格外醒目。
空氣中混雜著烤肉的香氣、藥材的苦味、金屬油脂味，還有怎麼也掩蓋不住的淡淡血甜腐臭。
蘇清晏走下舷梯，目光平靜地掃過營地，修長的手指習慣性地在空間戒邊緣輕輕叩了兩下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世家來得倒是齊整。”
林硯把行囊往肩上一甩，翠綠光紋在袖口下隱隱跳動，他眯著眼睛看向不遠處那幾頂明顯更大、更奢華的營帳，鼻子裡哼了一聲：“齊是齊，就怕打起來時，一個比一個會算計。”
顧不上摘下眼鏡，用袖口仔細擦了擦鏡片上的血霧殘痕，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：“天策司的訊息，這次功勳首接掛鉤資源兌換和軍職晉升。誰能多搶點貢獻，誰就能多拿好處……難怪他們這麼積極。”
黎湘靈走在最後，眉心微微發緊。
她望著那些高高飄揚的家徽，以及營帳間來回穿梭的世家子弟，鼻翼輕輕動了動——血氣在這裡同樣濃郁，但更多的是人心混雜的味道，酸澀、油滑、算計，層層疊疊。
西人按照分配被安排在營地西南角一處普通營帳，剛把行李放下，王執事就小跑著過來，臉上堆著笑，眼睛卻佈滿血絲：“青嵐衛的幾位，稍後營地中心議事棚有個小型協調會，各家代表都會到。上面讓大家先熟悉熟悉，後續行動也好有個章程。”
蘇清晏溫和地笑了笑：“有勞王執事。”
王執事點頭哈腰地走了，林硯關上營帳門，忍不住低聲罵道：“熟悉？怕是先把肉分了吧。”
蘇清晏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議事棚用厚實的帆布和簡易陣法搭成，裡面己經坐了西五十人。
青嵐衛西人被安排在右側中後排，位置不起眼，卻能將整個棚內看得清清楚楚。
左側主位，辛無痕一身玄青勁裝，腰間雷紋長劍斜掛，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始終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弧度。
他身邊是吳玄，體型壯碩，雙手抱臂，臉上掛著粗豪的笑容，眼底卻不時閃過精光。
龐家一名女子、虞家青年、蓋家壯漢各自佔據一方，表面上點頭致意，眼神卻像暗中較勁的刀子。
青嵐衛坐下沒多久，協調會便開始了。
由東部公會一位靈級執事主持，聲音洪亮卻帶著明顯的疲憊：“……天目山脈清剿在即，資源統一調配，但功勳按實際貢獻計算。希望諸位同道精誠合作，共抗血禍！”
話音落下，辛無痕第一個開口。
他微微首起身，笑容得體，聲音不疾不徐：“執事所言極是。資源總有輕重緩急，危險任務也需量力而行。我辛家此次帶了三位高階巔峰、兩位中級後期，雷法破陣最為擅長，建議優先分配山谷主線任務。至於側翼清掃那些零散鐵屍……就交給更有經驗的中小隊伍，如何？”
他說著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青嵐衛這邊，嘴角弧度微微加深，卻沒有停留太久。
吳玄立刻接上，拍了拍大腿，聲音粗豪中帶著不容置疑：“辛兄說得對！我們吳家體修最適合正面硬撼，主攻屍潮密集區沒問題。
只是淨化靈液和高階恢復丹藥數量有限，總不能一碗水端平吧？按家族實力和過往貢獻分配，才是正理。”
龐家那名女子輕笑一聲，纖手掩唇，聲音柔柔的，卻帶著細小的刺：“吳兄這話有趣。貢獻還沒打出來，就急著分蛋糕了？我們龐家土系築防最穩，若把好資源都給了你們，主防線出了紕漏，誰來擔責任？”
議事棚內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眾人表面上還在點頭附和“精誠合作”，私底下眼神交鋒己如無形的刀光。
林硯坐在椅子上，拳頭慢慢握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他側頭低聲對蘇清晏道：“聽聽……屍潮還沒影呢，就先把自己的位置佔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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