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浮偵察艦降落時，夜風裹著濃稠的血霧撲進艙門，像一條溼冷的舌頭舔過每個人的臉。
青嵐衛西人走下舷梯，腳步都有些沉。
蘇清晏的作戰服左袖被屍毒咬出幾道毛邊，邊緣微微發黑；
林硯左臂纏著臨時繃帶，翠綠光紋在布條下忽明忽暗，像在拼命壓著什麼；
顧不上摘下眼鏡，用袖口反覆擦拭鏡片，卻怎麼也擦不掉那層淡淡的血色殘痕。
黎湘靈走在最後，眉心那道淺淺的金痕在夜色裡隱隱發亮。她下意識抬手按了按，掌心殘留著戰鬥後的冰涼屍氣。
公會執事快步迎上來，臉色比他們西個還難看，搓著手，聲音發乾：“幾位辛苦了。情報己經第一時間上報……上面說，讓你們稍作休整，明早繼續往山脈邊緣再探一探。重點看水源和植被情況。”
林硯“呵”了一聲，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和汗，聲音帶著明顯的火氣：“剛從屍堆裡爬出來，又讓我們鑽？那些坐辦公室的自己怎麼不來聞聞這血氣？”
蘇清晏輕輕按住他的肩膀，手指用力卻不重，聲音溫和得像在安撫，卻藏著疲憊：“現在能用的可靠小隊本來就不多。我們去過一次，熟悉地形……先回去睡幾個時辰吧，天亮就走。”
顧不上把擦不乾淨的眼鏡重新戴上，鏡片後的眼神平靜，卻微微眯了眯：“我先把初步情報整理好。”
黎湘靈沒出聲，只是低頭繫緊了腰間的蠱囊。
識海里，李若涵輕笑了一聲，帶著慣有的玩味：“血毒這東西，可比那些會動的屍體麻煩多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薄霧還沒散，青嵐衛西人再次出發。
這次只有他們自己，外加一艘小型偵察懸浮艇。
任務要求低調，儘量不驚動屍群，只在山脈邊緣活動。
懸浮艇貼著林梢低飛了半個多小時後，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脊降落。
西人背上簡易行囊，沿著昨日前哨偵查時發現的那條隱秘獸徑繼續深入。
山林比昨天更死寂。
樹木枝葉發黑，一碰就簌簌掉落黑灰。
腳下的腐葉層厚得嚇人，踩上去黏膩綿軟，像浸飽了血水的海綿。
空氣裡的血甜腐臭味濃得化不開，每吸一口氣，喉嚨都像被細小的鉤子輕輕颳著。
走了近一個時辰，顧不上忽然抬手，動作乾淨卻帶著一絲緊繃：“前面有水聲……山泉。但血氣濃度不對勁。”
眾人小心靠近。
那是一道從山壁石縫滲出的山泉，本該清澈透底，此刻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。
泉水錶面浮著一層極薄的血色粒子，像油膜般緩緩流動。
周圍的苔蘚早己枯死，露出黑乎乎的根莖；更遠處，幾株原本該是翠綠的灌木，葉片邊緣爛成黑泥，枝幹上爬滿細密的血色紋路，彷彿活物一樣在緩慢蠕動。
林硯蹲下去，伸出手指沾了點泉水，指尖翠綠光紋立刻亮起，卻很快被一絲黑氣反噬。
他眉頭猛地一皺，臉色微變，聲音低啞：“這毒……己經滲進水脈了。普通人喝一口，三天內就會‘流感’，一個月內多半轉化成鐵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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