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裡，汙染越嚴重。
一處原本清澈的小潭，如今成了暗紅色的死水潭，潭邊泡著幾具野鹿的乾癟屍體，皮毛下隱隱有血紋流動，死後還在被血毒緩慢“溫養”。
林硯的呼吸漸漸粗重。
他站在潭邊，雙手緩緩抬起，翠綠光輝從掌心湧出，不再是之前柔和的藤蔓形態，而是化作一道道細密的光絲，像春雨般灑向小潭。
“我試試……”他聲音發緊，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，牙關咬得死緊。
生命異能全力催動後，林硯體內因血毒引發的異變終於展現出更深層的潛力。
翠綠光輝與血毒激烈碰撞，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小潭表面的血色油膜開始緩緩退散，清澈的泉水一點點重新顯現。
潭邊的枯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淡淡綠意，幾株野花甚至顫顫巍巍地重新綻開小小的花苞。
但也僅僅是一小片區域。
當林硯收回手時，整個人晃了晃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嘴角卻扯出一個帶著汗水的苦笑。
他喘著氣，聲音有些虛弱卻帶著倔強：“只能淨化這麼點……血毒己經滲進地脈太深了。我現在還能壓一壓，但時間一長……整個山脈都會變成毒源。”
蘇清晏趕緊扶住他，空間之力柔和地幫他穩住身形，低聲說：“己經很好了。至少我們親眼看到了它的威力。”
顧不上蹲在淨化後的小潭邊，取出特殊的水樣採集器，動作一絲不苟地封存樣本，又用晶石仔細記錄周圍植被的異常變化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複雜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該上報了。我走天策司內部渠道，把血毒對人體的長期屍變影響寫清楚——潛伏期、空氣傳播、生態鏈汙染、最終大規模轉化的風險……全都寫上。”
黎湘靈點頭：“把昨天偵查到的屍潮集結規模也一起附上。”
顧不上當場連線加密通訊，聲音平靜而專業，一條條把發現上傳。
通訊結束後的好一會兒，他才抬起頭，表情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無奈與疲憊：“上報了……反饋很慢。天策司那邊只說‘己記錄，會轉交東部戰區指揮部研究’。沒有明確回應，也沒有要求我們繼續深入。”
林硯靠在一棵勉強還活著的樹幹上，冷笑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和無力：“研究？等他們研究出結果，估計半個東部都變成養蠱場了。這些人……到現在還覺得血屍只是‘可控疫情’？”
蘇清晏望著被血毒汙染的山林，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空間戒上叩了叩，聲音溫和卻透著難得的沉重：“他們現在還沉浸在‘聯合清剿捷報’裡，不願意相信……或者說，不敢相信血毒己經嚴重到這個地步。”
黎湘靈站在潭邊，望著那一小片被林硯淨化的清澈水面，以及周圍大片依舊枯黑的山林，心底湧起一股更深的寒意。
血毒不是刀劍，不是屍潮，它無聲無息，卻能從根子上腐朽一切。
普通人喝一口被汙染的水、吸一口帶毒的空氣，可能幾個月後就會在睡夢中轉化成新的血屍。
而那些高層，似乎還想把這一切死死壓在“可控”兩個字下面。
她指尖輕輕按在眉心，守民兵戈印傳來一絲溫暖的守護之力，卻驅散不了心底越來越重的陰影。
“走吧。”蘇清晏低聲說，拍了拍林硯的肩膀，又看了黎湘靈一眼，“先回去。情報己經帶出來了，接下來……看上面怎麼決斷。”
西人轉身往回走。
身後，那片被短暫淨化的小潭，在血霧籠罩下顯得格外脆弱而渺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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