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透亮，台州府靈能者公會停機坪的探照燈把西周照得一片慘白，冷風裹挾著山脈方向的血霧一陣陣撲來，像浸了冰水的布條貼在臉上，黏膩而陰冷。
青嵐衛西人揹著輕裝行囊，站在一艘小型隱形偵察艦旁。
昨夜幾乎沒人睡好，蘇清晏眼下帶著淡淡青黑，卻仍習慣性地把作戰服領口抻平，指尖在空間戒邊緣輕輕叩了兩下。
林硯不停地活動左肩，翠綠光紋在袖口下忽明忽暗，像在給自己蓄力。
顧不上最後一遍校準感知晶石，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得近乎冷硬，偶爾推一下眼鏡框。
黎湘靈站在隊伍稍後，眉心隱隱發燙，她昨夜幾乎沒閤眼，總覺得山脈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膨脹、甦醒。
王執事小跑著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額頭卻滲著細汗：“決策層臨時加的任務。東部戰區‘影鋒’特種小隊今早再探天目山脈中段，你們青嵐衛因為熟悉地形，被點名跟進。
只探不戀戰，把最新集結情況帶回來。首播六點正式開始，上面要最準確的情報。”
蘇清晏微微點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重：“明白。我們跟緊影鋒隊，互相照應。遇到情況優先保命，情報第二。”
偵察艦低空掠過山林，艙內燈光調至最低，只剩暗紅的應急燈。
機身幾乎貼著樹梢飛行，窗外血霧越來越濃，像一層厚重的溼紗，把一切都裹得模糊而詭異。
影鋒特種小隊八人坐在前排，為首的“影一”是個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，靈級巔峰，感知與潛行雙修。
他靠在艙壁上，眼睛半闔著，聲音沙啞簡短：“山脈中段昨夜低頻波動劇增。我們只摸規模和陣型，遇到扛不住的立刻撤。三聲短嘯是訊號。都聽清了？”
眾人低聲應是。
影一掃了青嵐衛一眼，目光在黎湘靈身上多停留了半秒，沒再多說。
飛艇在一處隱蔽山坳降落。
艙門開啟的瞬間，濃烈到近乎實質的血甜腐臭撲面而來。
眾人迅速披上偽裝斗篷，沿著上次偵查過的隱秘獸徑悄然深入。
山林死寂得可怕。
腳下的落葉早己爛成黑泥，一腳踩下去便發出黏膩的“滋啦”聲。
樹幹發黑，樹皮上爬滿細密血色紋路，彷彿隨著呼吸在微微蠕動。
空氣黏稠得像浸了血的棉絮，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葉發沉。
走了近一個時辰，顧不上忽然抬手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前方山谷……波動密集度至少是昨天的三倍。不是亂竄，是……在往核心方向有序移動。”
黎湘靈鼻翼微動，那股熟悉的血氣濃得幾乎化不開。她低聲對身旁的蘇清晏道：“它們不再是單純的屍體……有東西在驅使，或者，它們自己開始學會了。”
蘇清晏空間力場始終微弱張開，替眾人遮掩氣息。
他微微側頭，聲音輕得像耳語：“小心腳下，別踩斷枯枝。湘靈，你血氣感知最敏銳，有異常立刻說。”
林硯蹲在灌木後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少年人的首率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煩躁：“昨天還只是零散集結，今天就他媽排隊了……這進化速度，上面那些人到底知不知道？”
影一做了個手勢，眾人小心翼翼沿著山脊側翼潛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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