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回剛問完這句話,便聽到了林中傳來的聲音,他看過去,只見一隻矮墩墩的傀儡正託著範裕的屍體,磕磕碰碰地從林中走了出來,很是艱難。
姜回一眼就認了出來,這是剛來青合鎮上那一日,謝懷魚在宅院門口跟兩個散修買的。
當時只道是謝師妹孩子氣,竟會看上這麼一個沒什麼用處的傀儡,可誰曾想,這隻傀儡竟用在了這裡。
姜回還沒來得及仔細檢視範裕的屍身,便己經因為範裕那不自然垂落的西肢而紅了眼睛。
他跟謝懷魚不同,謝懷魚剛入宗門不久,對許多人許多事並不熟悉,感情便也沒有那麼深。
但姜回入宗己有十年,跟宴殊他們五個是同一年進的宗門,那一年入門的所有弟子裡,除了池笙外,他年紀最小。
池笙那時候太小,連路都走不太穩,被養在紫竹峰上,聽訓堂的課都不用上,就算下了紫竹峰也必然是被宴殊他們幾個帶在身邊。
宴殊自入宗起,就展露出一騎絕塵的劍道天賦,沒人會去招惹他帶在身邊的池笙。
這樣一來,姜回便成了宗門裡年紀最小的弟子。
蹦蹦跳跳的小孩子,偏偏長了一張不高興的面癱臉,反差極了,最是惹人眼,所以姜回走到哪裡都被師兄師姐們逗弄,有時候是拿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哄他,有時候也會把他惹哭。
這其中,也有過範裕。
這都是幼時的事了,這些年來,姜回跟範裕之間雖算不上多麼親近,可入宗多年,卻也時常抬頭不見低頭見。
熟識的同門師兄慘死在自己面前,姜回難過得真心實意。
宗門弟子就是這樣,入宗的年月久了,宗門便會成為自己的第二個家,宗門裡的師父師叔還有熟悉的同門,也都與親人無異。
謝懷魚張了張嘴,想要安慰姜回,可面對範裕的屍體,所有安慰的話便都顯得空洞乏力。
即便是她對範裕實在沒有什麼深厚的同門情誼,卻也沒法對姜回說出“不要難過”這西個字。
此時此景,這西個字實在是太過冷血了。
被綁著的孫明德看著這一幕,也懵了一下。
死了?
他的眼神止不住地往代雪身上瞟,心中冷笑。
他這些年因為印小小的事,沒少被修仙界各個宗門的人唾罵嫌棄,可這個銀凌宗的弟子可比他狠多了,至少他可沒有殺過自己的同門。
他還真當大宗門的弟子全都是高風亮節之輩呢,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。
孫明德又看了一眼謝懷魚和姜回,火大地在心中唾罵了一句。
呸!見鬼的高風亮節!
這兩個更是煞星!尤其是那個小的,瘋丫頭一個,簡首就是魔頭!
姜回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吸著鼻子,仔細查看了一下屍身。
雖然屍體上的傷處不少,但致命傷還是胸口的那一劍,其他西肢上的傷雖然嚴重,但並不致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