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世蘭還真沒想到甄嬛竟然能找到解釋的理由,而且聽著也十分正常,甚至還隱約討好了胤禛和宜修,心中對甄嬛的心機有了更深的認識,接下來問的問題也更加謹慎“本宮再問你,昨夜戌時末你去了哪裡?”
“戌時末?”甄嬛回憶了一下,發現那時的自己離席外出透氣了,沒什麼不能說的,便如實回答“那時嬪妾喝多了酒,覺得有些悶,見欣貴人和淳貴人都離席外出透氣,便也跟著一起出去了。”
扯上欣貴人和淳貴人,也只是想借此表面離席的不止她一人,這也不是年世蘭可以用來懷疑她的理由。
得到了甄嬛的承認,年世蘭輕笑了一聲,繼續說道“可據本宮所知,欣貴人和淳貴人只出去了一小會兒就回來了,而你可是足足出去了近半個時辰,敢問這半個時辰裡,你都去了哪裡!”
甄嬛心頭一緊,槿汐不是說沒人關注她的離開嗎?為什麼年世蘭會知道的這麼清楚?
還是說一首在她身邊的內應其實就是槿汐?
不,不會的,槿汐雖不如流朱那樣得她看重,但從未做過任何害她的事,甚至還時常規勸她,為她指點迷津,在許多她不知所措的時候為她出主意,幫助她脫離困境,不可能是槿汐的。
只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,就不是輕易能夠打消的,甄嬛突然想起,好像自己會想做珍珠圓子送給浣碧也是槿汐給她出的主意。
那是槿汐陪著她去碧桐書院找浣碧被趕回來的時候,槿汐跟她說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,哪怕浣碧的身份和位份都不如她,如今是她有求於人,還是要擺出求人的態度來,至少要讓浣碧看到她的誠意。
然後她才會開始想要送什麼才能顯示她的誠意,最後在流朱的提醒下,想到了這個珍珠圓子,然後才有了讓流朱去御膳房領木薯粉回來的事。
這樣看著和槿汐好像又沒什麼關係了。
甄嬛的思緒現在很是混亂,不過她還是沒忘自己此時還跪在清涼殿的正殿裡,雖然膝蓋很疼,胤禛看起來也沒有一點想要幫她說話的樣子,但她絲毫沒有因為年世蘭步步緊逼的質問而心虛,依舊不卑不亢的回道“嬪妾帶著流朱順著一條開了紫薇花的小路走了一段,但並未走遠。”
年世蘭冷哼一聲,繼續放出新的證據“並未走遠?既然並未走遠,那為何會有宮女指認,說看見你離席後曾往清涼殿的方向走過。”
“清涼殿?”甄嬛開始回憶,自己到底所走的方向,到底有沒有如年世蘭所說的那樣是往清涼殿走,但嘴上還是先進行了否認“嬪妾只是離席只為透氣散心,並沒有往清涼殿走。”
年世蘭抬手撫摸著垂在耳側的流蘇,涼涼的問道“那本宮倒想要問一問,你沿著那開了紫薇花的小路最後走到了哪裡?”
事實上甄嬛也不清楚,自己所去往的方向到底能不能通往清涼殿,有著早先小安子帶她避開人群走小路,硬是把幾百米的距離走出老長一串路來,再加上還有宮女指認,她雖然也有證人能夠為自己證明,但那位證人並不適合出現在這個場合裡。
若是讓皇上知道她和果郡王大晚上孤男寡女共處,在幾近荒廢的桐花臺聊了那麼久,怕是眼前的問題不但得不到解決,反而還會惹出新的事端來。
但要讓她順著年世蘭的話說下去又不現實,甄嬛也只能繼續沿用前面的糊弄大法,只說自己也不清楚就是了“那時的天色太暗,嬪妾也說不清那兒具體是哪裡,只瞧見旁邊有個湖,便沿著湖邊又散了會兒心。”
“呵,湖邊?”年世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聲音陡然拔高,朝著甄嬛質問“就這麼湊巧走到了清涼殿的湖邊?本宮看你就是特地揹著人群出來,到清涼殿把溫宜的馬蹄粉換成木薯粉吧!”
她步步緊逼,為得就是要讓甄嬛在胤禛面前答不出話來,甄嬛越解釋不清,對她就越有利,也越能證明甄嬛一定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。
面對年世蘭的緊逼,甄嬛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,話是對著年世蘭說的,但眼睛看向的卻是胤禛“娘娘這話說的可沒有一點道理,嬪妾若要動手,又何必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,親自去到清涼殿換那隨便就能被查出的木薯粉?”
她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,為自己喊冤叫屈“況且溫宜公主深得皇上看重,嬪妾就算再糊塗,也不敢動皇嗣分毫啊!”
“不敢?”年世蘭嗤笑一聲,眼底滿是對甄嬛的嫉妒與不屑“你如今聖眷正濃,還有什麼不敢的?本宮看你就是仗著皇上的寵愛,就不把旁人放在眼裡了!”
見年世蘭把事情上升到了新的高度,甄嬛氣惱年世蘭的蠻不講理,也心寒胤禛竟然就這樣看著她被人冤枉,一點想幫她的樣子都沒有。
但她並不畏懼年世蘭的為難,還是保持冷靜的態度回道“貴妃娘娘何出此言?嬪妾向來安分守己,不曾有過半分逾矩。”
“有沒有安分你心裡清楚,你若是真的安分守己,為何要在那時離席,又為何會被人瞧見往清涼殿的方向走過?還有那木薯粉,怎麼就這麼剛好只有你領過?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有什麼話好說!”年世蘭冷哼了一聲,朝著甄嬛翻了個白眼,要是甄嬛這樣的人都能說自己安分,那這後宮之中可就沒有不安分的人了。
只是看著始終一言不發的胤禛,年世蘭心裡其實也有些沒底,但這個局她自認布的還算完美,就算真查起來她也不擔心會有什麼問題。
此時的她也想知道,甄嬛還能怎麼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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