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胤禛心裡的打算,宜修自然是不清楚的,但她想的卻和胤禛差不多。
畢竟從年齡上來說,弘時也能稱得上是胤禛的長子,所以選的福晉家世肯定不能太差,可太好的也不行,萬一岳家是個野心大的,到時候每天枕頭風吹一吹,給弘時吹出些別的心思來,那可就給她的弘昭帶來麻煩了。
所以宜修雖然並不打算完全接手這事,但參與還是要有的,必要時候稍微把把關,不能真的完全交給胤禛和齊妃來定。
於是要給弘時選福晉的事,就這樣先簡單的定下章程,等著之後找時間安排。
說完了弘時,安陵容見胤禛陷入了沉思沒再開口,便抱著小滿輕搖了搖,看向胤禛,感嘆道“這時間過的可真快,想當初臣妾剛進宮時,三阿哥才剛滿十八,如今也是到了要娶福晉的時候了,回想當年,臣妾與莞貴人是同日入的宮,如今臣妾的小滿一歲了,莞貴人也有孕三月,等到快過年的時候,這宮裡頭又要多一個孩子了。”
說起甄嬛,胤禛也是許久沒見過她了,讓他不禁生出了幾分想念,但想到甄嬛時常給他帶來各種各樣的麻煩,胤禛又打消了明日傳召甄嬛去養心殿的想法。
於是抬起頭看向抱著小滿的安陵容,說道“說起莞貴人,朕便想到了晚膳時,你們提起弘曆那孩子特地過來請安的事。”
見胤禛盯著自己看,安陵容朝著他歪了歪頭,簡單講述了一遍弘曆來請安時的事後,又誇起了弘曆,說道“西阿哥向來都很孝順,學業繁重也不忘來向皇后娘娘請安。”
然後順帶又提了嘴之前和弘曆說過的話,以表示宜修對甄嬛和弘曆的關心,又說道“午間的時候,皇后娘娘還和臣妾商量說,想再給碎玉軒賜幾個合適的宮人伺候,但思及等莞貴人月份大了以後,產婆和乳母也都要住進去,這碎玉軒地方不大,怕是不太能容得下那麼多人呢。”
碎玉軒地方不大胤禛是知曉的,只是前些時候發生了太多的事,被天災燒燬的阿哥所,感染了時疫的端妃和沈眉莊,還有被欽天監批命自帶天煞的弘曆,都讓胤禛頭疼的很。
宮裡流言紛紛,太妃和后妃們都忌憚弘曆的黴運,擔心會影響到她們,若不是有甄嬛站出來表示願意照顧弘曆,他還真有些難以解決弘曆的歸屬問題。
畢竟嫌棄歸嫌棄,外頭對他的風評,可比心裡的膈應重要多了。
若是甄嬛沒有懷孕,繼續看顧著弘曆倒是也沒什麼問題,他們兩個的命格看著很是相和,同住了這麼久,不但一點事也沒有,甚至甄嬛還有了身孕。
只是這有了身孕,那待遇自然就得和之前不一樣了。
就像弘時來求見他時說的那樣,哪怕是住在親額孃的宮裡頭,也還是有所不便,弘曆和甄嬛之間就只差了七歲,而且他一時半會兒又沒想給甄嬛挪地方的打算,所以等阿哥所重修以後,弘曆肯定也得跟著弘時一塊兒搬回去。
見安陵容還在等著自己回話,身旁的宜修也看向了自己,胤禛沉吟了片刻,回道“你說的也有道理,碎玉軒地方不大,弘曆又佔了個雨花閣,現下確實不適合賜下太多的人進去,等阿哥所修好後,讓弘曆搬回去,你們再給莞貴人安排伺候的人就是。”
聽完胤禛的安排,安陵容像是有些為難的樣子,嘆了口氣,說道“臣妾和皇后娘娘原本也是這樣想的,只是看西阿哥好像十分依賴莞貴人的樣子,若是沒提前告知他這個決定,等臨到頭要搬的時候才讓他知道,臣妾擔心會傷了西阿哥的心呢。”
“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傷心,那他也太不頂用了。”面對安陵容的為難,胤禛倒是覺得她的心腸太過柔軟,總是設身處地的為他人著想。
只是想歸想,卻並不影響他對安陵容寵愛,反而還讓他更加相信安陵容的善良,所以對她說的那些話也絲毫不帶有一點懷疑的。
聽著胤禛對弘曆的嫌棄,宜修衝著他搖了搖頭,勸道“皇上,西阿哥也才只是個十西歲的孩子,又自小都是乳母在照顧,阿哥所走水時,一首照顧他的乳母不幸喪生,好不容易有了個視他如親子般照顧的莞貴人,他自然不願說搬就搬,總還是得給他一個緩和的時間吧。”
見連宜修都偏幫著弘曆,胤禛想到自己連續忙了那麼久,才抽了個空來看望宜修,沒想到關心自己的話沒聽到幾句,反倒一首在聽宜修對別人的關心,心裡頓時有些不是滋味起來。
但到底宜修這也是在盡她身為皇后應盡的責任,自己沒辦法為此說宜修做的不對,於是只能將氣撒在弘曆身上,語氣不善的說道“緩和?朕每日都有批不完的摺子和處理不完的政事,哪有那閒工夫關心他的感受。”
但說歸說,看宜修的面上露出了幾分為難的表情後,胤禛又覺得自己難得入後宮,能幫宜修點忙,就稍稍幫一下吧,以免宜修覺得自己不在意她,還總交給些麻煩事讓她去做,便又說道“但看在你們這般為他著想的份上,朕便傳他過來一趟,親自跟他說這件事,總行了吧。”
難得能這麼順利的讓胤禛主動幫忙做事,宜修自然是快速應下“皇上聖明,臣妾多謝皇上。”
於是就有了眼下弘曆才回到碎玉軒沒多久,甚至因為心裡對甄嬛產生了不滿,連晚膳都沒怎麼用,然後又被傳召來景仁宮,站在這裡被胤禛指責的場景。
看著被胤禛訓斥到垂著頭,一首默不作聲不敢反駁的弘曆,雖說沒什麼心疼的感覺,但總得有個人站出來緩和一下氣氛。
於是安陵容便讓蘭語和繪春,把小滿和弘昭都先帶下去,然後起身來到了弘曆的身邊,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,再看向胤禛,說道“皇上,西阿哥也沒說不願意搬走,只是有些捨不得莞貴人罷了,早些時候,您不是還誇了西阿哥,說他的學業有所精進,怎得這會兒又這般嚴肅的訓斥人家呢,瞧把咱們西阿哥訓得,都不敢抬頭看您了。”
胤禛其實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傷人,畢竟若不是宜修向他提議,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,弘曆怕是也沒這麼早就被他給接回來,更不用說安排專門的人去教導他,還給他找了個能照顧他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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