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會兒就先回去了,這些錢……
你別跟我倆撕吧,也不是給你的,都給孩子的!”
周瞎子說著話,從兜裡掏出十塊錢,就往桌上放,王老二不要,倆人正撕吧著呢。
陶陶正好把一碗苞米麵糊塗吃完,勺子往碗裡一扔,頂著一張滿是苞米麵的小花臉,看他倆撕吧。
“他倆沒吃上飯,今天早上下點小雨兒,他倆趴戲臺上喝水呢。
你說這老夏也是的,找人唱戲也不供頓飯兒。”
這要不要命吧,本來都沒啥指望了,噹啷又來一句,還是半拉柯基,沒頭沒尾。
王老二和周瞎子也不撕吧了,趕緊過來問。
你問?
你敢問,我就敢哭!
倆大老爺們兒急的啊,就差扇自己嘴巴子了。
王老二媳婦兒看不過眼了。
“你倆逼死她也沒用啊,她多大點個孩子,能知道啥,你們自己想招去吧。”
說完把陶陶給抱走了。
這丫頭平常可乖了,不哭不鬧的,還文靜,就樂意跟老孫太太學寫字兒,一點兒不招人煩,大傢伙還都挺稀罕她。
王老二和周瞎子大眼兒瞪小眼兒,倆人是乾瞪眼兒,一點招都沒有了。
周瞎子尋思尋思,算了,我走吧。
王老二也沒留,留下也幫不上忙,別耽誤人家事兒。
這周瞎子出了屯子,把寶貝墨鏡往眼睛上一扣,盲杖往地上一敲,奔山下走了。
指定有人會問,不瞎為什麼要裝瞎呢。
你坐地鐵,面前站個精精神神的大小夥子,你會起來給他讓座嗎?
要是他拄個柺杖,有沒有可能就給他讓座了呢?
周瞎子也一樣,下山有路過趕車的,沒準就捎上一段兒了唄。
周瞎子這趟也沒白來,小丫頭陶陶就說了西句話,這裡可就透露出線索了。
人活著,在北邊,那個地方早上下雨了,有個叫老夏的。
今天周瞎子還真有那命兒,下山沒走多遠,還真趕上個牛車,蹭了牛車到了土龍山鎮,無縫銜接又拼了個往北走的馬車。
這個車把式還是個碎嘴子,那張破嘴跟租的似的,那是真能嘮啊。
去年冬天,他就在土龍山鎮拉了一個大鬍子去依蘭,那大鬍子穿斜襟兒棉襖拿花手絹兒,動作跟女的一樣一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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