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著天還有點亮,老劉頭買了二斤豬肉送去鄰居家,讓鄰居一個老頭兒晚上替他打更,又從鄰居老頭家牽了只看門的黑狗回來。
在院子裡給黑狗放了小半盆血,拿個破被把狗血包起來免得上凍,給黑狗包紮上還回去。
等天黑下來,王老二扛了根一米多長的粗木頭,帶著趙老妹子一起走,走到了鎮上一個一米寬的小河溝邊上。
把木頭在河溝兩邊一搭就完活兒,然後就是站河溝邊上一直等著。
等了能有倆小時,仨人凍的嘶嘶哈哈,圍著木頭轉圈圈的時候,老劉頭左右看看。
“我覺著好像來了,老妹子你站木頭上去,不讓你動千萬別動!”
趙老妹子站在木頭上等著,等了能有十分鐘,老劉頭兒開啟破被,拿出那盆凍的帶冰渣的黑狗血說
“閨女,下來吧。”
趙老妹子從木頭上一步邁下來,老劉頭兒一盆黑狗血就朝木頭上潑了上去。
也真是邪性,這盆黑狗血潑上去,就像真有個人站在木頭上一樣,直接黑狗血就掛身上了。
老劉頭又劃拉不少柴火啥的在木頭下面引火,倒上點煤油點著了,那火燒的還挺旺,火光裡真像有個人在裡面掙扎一樣,就是沒動靜。
仨人烤了倆小時火,木頭才算燒完,熄了最後的火星,仨人回老劉頭的房子休息等天亮。
烤火的時候老劉頭給做科普。
“吊死鬼兒腳不沾地,腳下沒有根,所以上不了獨木橋,上了橋上就動不了了。
黑狗血破了他的煞氣,火是至陽至剛的,一把火燒沒了他的陰身,他也就啥都不剩了”
料理完了跟著趙老妹子的吊死鬼,王老二和趙老妹子在老劉頭家將就了後半宿。
第二天一早,王老二從懷裡掏出捂的熱乎乎的兩塊銀元,老劉頭撕撕巴巴堅決不要,到最後老劉頭推不過收了一塊銀元。
老劉頭做東,請了王老二和趙老妹子吃了頓豐盛的早點,大果子。漿子。豆腐腦。肉包子。羊湯。烙餅,別看是個不大的鎮子,好吃的還真不少,吃的王老二和趙老妹子鬆了兩次腰帶。
吃了早飯還不讓走,老劉頭自己在該(街)上轉了一圈兒,又給帶了一堆稀罕年貨。
進嘴就沾上牙膛子的大塊兒糖。炸的金黃酥脆的饊子。裹著白糖的江米條兒。顫顫巍巍的山楂糕。花生瓜子兒沒有礦泉水兒。還有一隻油紙包的大燒雞。
東北從晚清到民國正是人口暴漲的時候,大量中原人闖關東,人口融合過程中又形成了新的飲食文化。
老劉頭是講究人兒,拿的這些吃食王老二給他那塊銀元都不夠,還得倒搭不少,人得慢慢處,來日方長唄。
王老二甩開鞭子趕車回家,一路晃晃悠悠回了屯子到了家。
這出門在外,兩天沒咋吱聲的趙老妹子可算是見到親人了,張嘴兒叭兒叭兒就給王老二媳婦他們講起了事情的經過。
講到頭天晚上獨木橋上燒鬼的時候,嚇的大閨女和小閨女放下手裡的吃食,直往王老二媳婦懷裡鑽,王老二媳婦也是覺得後背發涼,胳膊上起雞皮疙瘩。
眼瞅還有三四天到年了,該收拾的收拾,該打掃的打掃,王老二媳婦總是埋怨王老二在鎮子裡沒請回新的灶王爺和買對聯。
王老二帶著大小子上山遛套子,順便把套子都收回來,年前就不進山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