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地了,卡啦?”王老二一臉好信兒。
“草滴,死馬拐彎兒那打滑摔溝裡了。”
“騎慢點啊倒是。”
看著那人一瘸一拐走遠,王老二深吸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菸圈兒,樂呵兒的進屋。
把手往王大富被窩裡一放,王大富一個激靈就坐起來了。
“幹啥啊,爸。”
“兒子,起來,上道上拐彎兒那,拿掃帚劃拉劃拉地,都是碎石頭子兒,走牲口啥的容易打滑。”
後半夜回來的王大梁在被窩裡揉了揉眼睛,打了個哈欠:“二叔,我去吧。”
王老二按住王大梁肩膀,不讓他起:“讓大富去,你多躺會兒。”
王老二回到南屋兒,往炕上一倒,也不脫衣服蓋被子,頭一沾枕頭,鼾聲就響起來了。
吃過了晌午飯,王老二也睡精神了,站院裡往驢槽子裡倒水飲驢,聽見院外有動靜,一扭頭兒正看見尹家三輛車往外走。
錢管家腰上纏著一條白布坐在車轅上趕車,王老二扭頭兒往外看,錢管家也扭頭兒往院裡看
“錢管家,這是有事兒啊?”王老二打了個招呼。
錢管家沒說話,把頭扭正了趕車往前走,王老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,嘴裡嘀咕:“雜種草的,彆著急,你們也快了。”
“老二,你說啥快了?”老韓太太進院了。
“韓嬸兒,我說快種地了。”
“看這樣還得等幾天,我瞅著今年沒準兒得倒春寒,這兩天我這胳膊腿有點不得勁兒。”
“嗯呢,再等兩天兒,這兩天悶的呼滴,沒準有場雨。”
“老二,你進屋兒,我跟你們兩口子說點事。”
等進了屋兒,老韓太太把來意說了,這幾天屯子裡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生人,有山裡的山狗子。逃荒的。要飯的,都是男人。
年初七鬼子各屯子抓人,殺人,這眼瞅著要種地了,家裡都缺壯勞力,外面這些野生男人就成了搶手貨。
“來就來唄,那也不能掐脖勒死啊,得想法兒活呀,不種地吃啥阿?”王老二媳婦兒倒是不反對。
“理兒是那麼個理兒,就是吧,你說這秦子義家這樣的,男人抓走了,也沒讓打死,他媳婦兒大玲子也不算守寡,這就把人招來了,這算啥事兒啊?”老韓太太撇著嘴說。
“人家願意往家招人,咱們也攔不住,咱也不知道來的人是啥人性,要我說咱也不和他們打連連,人得慢慢處,別上杆子,有點深沉。”王老二琢磨著說。
“嗯呢,老二說得對,咱們這幾天沒啥事兒也別搖那串門子。”
“韓嬸兒,哪有功夫串門子阿,這都開春兒了,男的再等兩天兒就得下地整地上肥,我們得領孩子在家挑種子。”王老二媳婦兒接話。
“行,那就這麼地,你們忙著,跟你們兩口子嘮完我心就有底了。”
送走了老韓太太,王老二和王老二媳婦兒對視一眼,都長嘆了一聲,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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