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家爺們兒年初七沒躲過去,讓鬼子抓走了,本來就心裡慌,再加上聽屯子裡那些老孃們兒扯老婆舌,說啥的都有,有說進了礦就出不來了的,有說挖完礦得抓去南方打仗當炮灰的,反正就一個意思,就當人沒了。
這孤兒寡母的,家裡糧食也就夠吃一年,眼瞅開春了,沒老爺們兒種地,那不得抓瞎嘛。
這娘們兒屬於當面兒慫,背地裡主意正的,也沒跟人商量,自己就下定決心招個野男人回來。
還得儘快,周邊村屯被鬼子抓走不少男人,現在找野男人是她挑人,過幾天開春兒了,活兒幹不過來,就得老爺們兒挑她了。
事兒趕的還挺寸,那天正趕上她在山根兒撿柴火,離老遠就看見個人晃晃蕩蕩的順著山路下山,跟喝多了似的,走著走著摔了個大馬趴,趴地上半天沒起來。
她尋思著這人不是死了吧,怕惹事兒,轉身兒就要往家跑,剛跑沒幾步,後面那人就喊救命。
聽這動靜底氣還挺足,走過去一問,是個山狗子,自己一個人在山裡住,最近這段時間沒打著啥獵物,糧食也吃完了,在山上餓的受不了了下山要飯來了。
秦子義媳婦兒一琢磨,這不想啥來啥嘛,都不用禱告,上蒼就賜給她一個精壯的男人,那還尋思啥啊,領家去餵飽了他,然後...喂她!
有的時候吧,你覺得你得到了你想得到的,但是可能你得到的並不真的不是你想得到的。
我身邊有幾個朋友發達了以後,貴易交,富易妻,開始的時候都挺風光的,上了圈層,換了年輕漂亮的媳婦兒,但是最後結果都不是特別好。
拆開了說這事兒,你發達了,不跟身邊的傻哥們兒玩了,攀上高枝兒了,那人上人那麼好當嗎?
不精緻利己,不踩人能當人上人嗎?
上杆子舔溝子結交人家,最後讓人坑一把大的。
再是發財了,離婚娶個年輕漂亮的,一個好姑娘陪你吃苦,支援你做出點成績,你嫌棄人家成老孃們了,換了個年輕漂亮的,人家又年輕又漂亮圖你啥?
圖你禿,圖你快,還是圖你總特麼歇一會兒?
不抬槓阿,我說的是貴易交,富易妻這事兒,身邊要是有特別不好的朋友該遠離得遠離,媳婦兒要是真過不下去了,該咋辦還是咋辦。
秦子義媳婦兒以為給家裡找來根頂樑柱,沒想到來的是根專門抽她的小皮鞭,山上下來的這王八犢子也真不是個東西,又饞又懶還好喝,喝多了還撒酒瘋兒,不給酒就打人,惹急了就說要把她們娘倆都殺了,給秦子義媳婦兒治的卑服兒的。
昨天晚上酒喝多了,說了點實話,這人還真不是外地人,家就在山那邊的屯子。
因為喝酒總打媳婦兒,仨小舅子不幹了,上門兒給他一頓好打,打老實了,跪地上保證再也不動媳婦兒一手指頭才算過了關。
好了倆月又犯老毛病了,喝了一斤白酒,上去給媳婦兒一頓輸出,得勁了。
出了一身汗,看見鼻青臉腫的媳婦兒,自己醒酒了。
上回仨小舅子可說了再打就把他騸了,捨不得自己那二兩好肉,連夜就上山,判自己淨身出戶了,出戶可以,淨身不行。
在秦子義家吃了幾天飽飯覺得自己行了,又想媳婦兒,又想兒子,琢磨著把地種上,找個機會把秦子義媳婦兒娘倆都給賣了,帶著錢風風光光把娘倆接這邊住來,離那仨生性小舅子遠點兒。
沒想到酒後吐真言,把實情說吐嚕了,晚上秦子義媳婦兒拎著劈柴的大斧子對他腦袋比劃了三四回,到底是慫,下不去手,只能求到老郭了。
事兒說清楚了,王老二擰著眉頭在炕沿邊上磕打磕打菸袋鍋子。
“你在這跟你嫂子嘮會兒,我和老郭出去溜達溜達,等會兒回來給你信兒。”
王老二跟老郭一擺頭,倆人下地穿鞋,出屋往老郭家溜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