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有姑娘不關心自己樣貌的,侯小楹聽她媽說她臉,一下就緊張了,趕緊伸手摸自己的臉。
這伸手一摸,旁人可就看不著了,侯小楹著急忙慌的就奔著水盆走,屋裡人也跟著。
1935年了,鏡子算不上啥值錢貨,可大部分農家還是買不起,只能對著水盆子照。
侯小楹倒是沒覺著疼,就覺得臉上涼颼颼的,能不涼嗖嘛,誰讓人舔一臉口水都涼嗖,沒覺著臭就不錯了。
彎腰對著水面一照,這大姑娘這個漂亮!
“媽呀,我臉能動了!原來那倆小痦子也沒了!”
“閨女你別動,媽瞅瞅,咋好像還白了呢?
別動,我再看看,怎麼有病這邊瞅著比那邊兒還好看呢?”
侯把式媳婦兒把手從自己女兒臉上拿下來以後,就拿手往自己老臉上摸索,低頭往腳下看,看了一圈又往門外看。
想找狐狸給自己也舔舔,把狐狸當成皮秒、超聲刀、熱瑪吉了。
她也不問問狐狸有沒有行醫資質。
屋裡還有仨男人呢,王大梁瞅著自己未來媳婦兒這個高興,這小臉蛋上皮膚這個細發兒,這眉毛可真眉毛啊,這眼睛可太眼睛了,你看那嘴,多嘴啊!
王大梁哪兒會誇姑娘好看啊?
要說這姑娘沉魚落雁、閉月羞花、明眸皓齒、粉雕玉琢、眉似青黛,眼若寒星那得是范特西和劉老六那樣的讀書人。
王大梁一激動,把小閨女往懷裡一抱。
“老妹妹,你咋整的啊?說治好就治好啦?”
“那回你和二狗上山拆那破廟沒弄利索,這不剩下一股陰魂鑽我嫂子臉裡面了麼。
要不是小慧嫂子讓我來,你當我樂意跟你們遭罪呢?”
(還記得王大梁和二狗拆破廟的時候,二狗一泡尿差點沒弄死那塊陰神碎片麼?)
王大梁高興,侯把式也高興,高興之餘還有點尷尬,剛罵完人家小丫頭順嘴開河,這就手拿把掐了?
治好姑娘這恩情指定得還,這姑娘不嫁也得嫁了,自己這嘴還是嘴麼?
讓王大梁來提親,來了又說不嫁了,剛說完不嫁,又想嫁了,老王家會不會覺得我們家門風不好,瞧不起我啊?
屋裡還有個王老七呢,他可沒出去看,光拿耳朵聽來著,叔公公往侄媳婦兒臉上看,那多不合適啊。
王老七也沒閒著,把昨天出門兒之前,二哥給拿的東西從貼身的裡兜裡掏出來了。
王老大兩口子沒了,王老二對王大梁的婚事,那比親兒子都得重視,提前給預備的財禮是一對兒小金元寶,十塊銀元。
王老七心裡頭不得勁兒,剛才讓侯把式沒瞧得起他,一咬牙把早上范家給的十塊銀元也掏出來了。
銀元五個一摞,擺了西摞在炕上排成兩排,打頭的是那倆金元寶。
侯把式一回頭兒,看見炕上擺這老些錢,嚇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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