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孫炮手,王老西剛回來,正趕上范特西也要回去。
大家也沒強留,還得帶侯把式兩口子一起回去呢,趕山路早點走放心。
趙立軍小三口兒也往回走,知道自己剛才跟新來的甲長撕吧了,他也有點膽兒禿。
老郭三口子也順勢跟著一起走了,剩下的基本是自己人了。
小慧把老孫太太從桌上拽下來,到了不點頭那桌。
桌上就不點頭自己吃飯呢,見小慧來了,不點頭折了兩樣菜,拿了倆乾糧上旮旯吃去了。
那咋整,他輩分最小,二狗都是他師爺輩兒的,見著老韓太太都得喊老祖,擱誰誰樂意來坐這個席。
小慧拽著老孫太太坐下,拿手指了指喝酒的劉三兒。
“孫奶,他你認識不?”
“那不劉三兒嘛,老劉頭他侄兒。”
“嗯吶,他這兩天回佳木斯,指定路過依蘭,你讓他捎你一道兒。
回家瞅瞅,想擱家過年就過了年再回來。”
劉三兒這幾天就喝的五迷三道的,今天又沒少喝,尋思最後喝點茶水解解酒吧,這後背跟讓針紮了似的,老孫太太那眼神都燙人。
那年頭東北農村想喝茶,想都別想,就喝點刺五加泡水,今兒這茶葉是范特西拿來的賀禮,一整塊青磚茶。
老孫太太那眼神比茶杯都燙,劉三兒知道老孫太太咋回事兒,關鍵一個老太太住在一個連毛鬍子大漢的身體裡,用那種熱辣滾燙的眼神看人,多嚇人吶。
劉三兒實在是難受,乾脆有事兒當面說,奔著老孫太太去了。
“大娘,你是有啥事兒啊,你老那麼瞅我,我瘮得慌。”
老孫太太不說話,先抹眼淚兒。
那年代男的衣服是首襟兒的,女的穿斜襟兒的,這老太太自己做衣服,都是斜襟兒的,也就是不咋出門兒……
老孫太太從胸前的斜衣襟兒裡抽出花手絹兒,擦擦眼淚,劉三兒胳膊上汗毛都立起來了。
“小兒啊,大娘想回趟家,你回佳木斯的時候,能捎大娘一段兒不?”
“就這?”
“啊,媽呀,你可嚇死我了,我尋思你要找老伴兒呢。
我三叔……”
人就不能背後唸叨人,趕巧老劉頭要出去上廁所,正走劉三兒身後,聽見之後一杵子懟劉三兒後背上了,打的哐哐響。
老劉頭都起殺心了,拎著趕驢的鞭子,滿院子追殺劉三兒。
農村參加婚禮,坐席就沒有光坐一頓兒的,遠道來的難得來一趟都得住個幾天兒。
到晚上的時候,就是非本屯子的且在王老二家吃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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