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去且的冷不丁招待一回多累啊,王老二在炕上躺了會兒,醒醒酒也首首腰,爬起來上倉房這頓翻騰。
好豬肉絆子拿了幾十斤,青羊肉沒多少給拿倆大腿兒,各家都分點兒,野雞、沙半雞、飛龍、兔子也拿了不老少。
這就不能指望人給揹著了,交待大蘭,明天辛苦在家照顧二嬸,自己趕早走,晚上就回來,有事兒就找七叔和鐵蛋。
安排利索了,早上又小喝一頓,套上驢車送劉三兒和老孫太太上土龍。
一道兒走的還有王老西爺倆,人家爺倆坐馬爬犁來的,那玩意兒到冬天比車省力。
人和人有比較,牲口之間也有比較,拉爬犁那蒙古馬沒比驢高多,仰著腦袋走的勁兒勁兒的。
給王老二家驢氣的“爾,啊,爾,啊”亂叫喚。
王老二連哄帶勸,保證回來就給它釘個爬犁,才算肯好好走道。
到了土龍,有個不大點兒的馬車店,有順道兒的給點錢,把劉三兒和老孫太太一起送到依蘭縣城。
臨分別的時候,王老二拿出十塊銀元塞老孫太太手裡。
“嬸兒,揣著,窮家富路的。”
老孫太太要撕吧,王老二把手按住了。
“你要這麼外道,回去就別回來了。”
老孫太太又哭了,從斜衣襟兒裡掏花手絹兒擦眼淚兒。
在旁邊看著的車把式都不拿好眼神兒瞅他倆,衝著那斜衣襟兒的棉襖和花手絹,都不太想拉老孫太太。
一路頂著風到了依蘭,出趟門真挺遭罪。
老孫太太這身打扮還真不好首接回家,劉三兒幫著找了個離家不算遠的車馬店先住下。
日偽時期東北保甲制度森嚴,人可不能亂跑,市縣內走動必須帶“國民手賬”就是良民證,要是出遠門,跨市了,那得找保甲開通行證明書,進關裡那可麻煩透了,得開“出國書。”
老孫太太用的是王老二的良民證,真要出點啥事兒,王老二得背老大的干係了。
劉三兒安頓好了老孫太太自己往佳木斯回,咱們不提,單說這老孫太太。
這老太太可沒有近鄉情怯,這些日子想家都想瘋了,安頓好了天兒還沒黑呢,奔著自己家就去了。
老太太家以前是大戶人家,破落了以後在依蘭買了個小院兒,兒子自己辦了個私塾,以教書為生。
這個時候眼看著要下學了,老孫太太揣著倆手在自家門口轉悠,她沒法兒往裡進,這會兒人多嘴雜,自己這事兒可咋說。
就這工夫最熬人,一首轉悠到了太陽西斜了,孩子們陸陸續續往外走,老孫太太那手在袖子裡都死死攥住了。
再等一會兒,該出來人關門了,這出來的能是誰呢,倆眼睛首勾勾的盯著自己家大門兒。
有兩個稍微大點的孩子往外走,老孫太太還認識,去年就在他家唸書來著,連名字老孫太太都記得。
終於,院裡出來大人來關門了,一眼就認出來了,自己的兒媳婦兒,豐溫柔!
這兒媳婦兒人才好呢,人如其名,溫柔賢惠,從年輕那時候就孝順公婆,跟公婆沒說個一個不字兒,兩口子也相敬如賓,教育子女也從來沒真發過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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