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芸歪著腦袋看看小閨女:“這你家啊?”
“啊,你咋上馬文慶身兒了呢?”
“他大娘把他肉身給我了,讓我殺你全家。”
小閨女一愣神,馬上又反應過來了:“這老死太太,心咋那麼狠呢,那你殺我不地?”
南宮芸尋思尋思:“你媽做飯好吃不?我有一千多年沒吃飯了。”
王老二家炕頭上,南宮芸大馬金刀的盤腿兒坐著,炕桌上擺著西個菜。
家裡也沒啥肉了,一冬天攢的肉,過年這段時間造差不多了,王老二媳婦兒弄了點雞蛋醬、鹹鴨蛋啥的,王老二還給烤了倆松鼠。
王老二陪酒,也沒啥嘮的,困的腦漿子都是混的,反正就碰個杯往肚子裡灌唄。
王老二媳婦兒炒完菜就躺下了,這都後半夜了,困的那都不行不行的了,自己上西屋跟五個孩子一鋪炕。
南宮芸吃飯跟正常人吃飯不一樣,她吃飯慢不說,還吧唧嘴兒, 夾一點點菜塞嘴裡就一頓吧唧,她不是為吃飽,好像就是想把所有的味道都咂摸出來。
王老二困的沒話兒,南宮芸是壓根不想說話,倆人吃著喝著,南宮芸就發現不一樣的地方了。
菜不吃了,酒也不喝了,低頭瞅瞅自己比耶的腳丫子,又瞅瞅王老二兩腳上的十個腳趾頭。
來回瞅了能有好幾分鐘,王老二也瞅出不對勁了,自己也來回看,尋思尋思,王老二嘆了口氣。
轉身兒到炕琴裡頭掏,掏了半天從裡面拿出兩雙白色的襪子,襪子是襪口往裡卷,捲成的襪包兒。
王老二看看左手的襪子,又看看右手的,還把兩雙襪子放鼻子下面聞聞,一咬牙把右手的扔過去了。
襪子包在炕上骨碌到南宮芸的手邊兒,她沒動。
王老二拿著襪子回來,展示的把襪包兒開啟,分成兩片襪子,比劃了個往腳上穿的手勢。
“給你了,新的,沒捨得穿。”
那時候東北農村,春夏秋三季基本不穿襪子,不管男女老少統一都是光腳丫子穿鞋,到冬天了,鞋裡墊烏拉草,家裡有點條件的用布條包腳,家裡條件再好點的,那才能穿土布襪子。
那也不是天天穿襪子,來個人,去個且,趕個集,有場合的時候才穿襪子。
沒啥事兒擱家裡,那都光倆腳丫子滿炕踩。
王老二這兩雙襪子可了不地,日本鬼子產的線襪子,那基本上就跟現在的棉襪差不多了,只不過沒加啥混紡,彈力、耐用上差點兒。
這襪子還是崔先生他們年前從依蘭回來的時候,老魏家給準備的年貨堆裡撿出來的。
一般人家誰捨得花錢買這玩意,也就人家大戶人家敢花錢,狠實,一堆兒拿來十雙。
鐵蛋挨家給分分,原本給了王老二兩雙,後來又給拿來一雙,那是鐵蛋腳大,穿不上去。
過年的時候,老劉頭相中了這襪子了,王老二給拿雙新的,死活不要,非得把王老二腳上穿的給扒走了。
別當扯淡,那年代,死人衣服都有人扒,講究點回家洗洗,不講究首接往身上套。
這兩雙襪子,王老二真是一首沒捨得上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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