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他在市中心一家酒店開了一間房,將房卡遞給顧言卿,說道: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會有人聯絡你。記住,按時吃藥,保持清醒。”
顧言卿接過房卡,手指微微顫抖,點了點頭,聲音沙啞而鄭重:“謝謝你,虎哥。”
虎哥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離開了酒店。
虎哥走出酒店大堂,穿過旋轉門,來到外面的街道上。
夜風迎面吹來,帶著一絲秋夜的涼意。他掏出手機,翻到郭靖遠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。
虎哥語氣簡潔地彙報道:“遠哥,人己經接出來了。手續都辦好了,該賠的錢也賠了。現在給他開了間房,讓他先休息一晚,明天再帶他回京都。”
電話那頭的郭靖遠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叮囑:
“好,辛苦你了。先把人帶回來,其他的事情不要跟他多說。他問什麼,你就說到了京都自然會有人告訴他。”
虎哥應了一聲:“明白。”
郭靖遠沒有再說什麼,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虎哥收起手機,回頭看了一眼酒店大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,然後轉身走進酒店,他自己也在這裡開了一個房間。
酒店,顧言卿的房間裡,燈光柔和,暖氣恰到好處。
顧言卿站在浴室的花灑下,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自己的身體。
他己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好好洗過一個澡了——在精神病院裡,洗澡是有固定時間的,每次只有五分鐘,水還是溫吞的, barely enough to wet his body。
他閉上眼睛,感受著熱水帶來的久違的舒適感,彷彿連同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和黴味一起被沖走了。
洗完澡後,他裹著浴巾走出浴室,看到床上疊放著一套嶄新的睡衣。
他換上睡衣,整個人陷進那張柔軟的大床裡,床墊的彈性承託著他的身體,枕頭散發著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。
他躺在那裡,望著天花板上那盞造型簡潔的水晶燈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舒服。這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真正感到舒服。
但他的大腦並沒有因此而停止轉動。他側過頭,看著床頭櫃上那部虎哥留給他的新手機,目光中充滿了疑惑和思索。
這個自稱虎哥的男人到底是誰?
他為什麼要幫自己?他背後的人又是誰?有什麼目的?
他翻了個身,盯著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城市燈火,想了很久,卻始終想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。
他在杭城的人際關係早己隨著林智勇的倒臺而徹底瓦解,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狐朋狗友,在他出事後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,生怕被他牽連。
他實在想不出,還有誰會願意花這個力氣把他從精神病院裡撈出來。
想不出來,那就乾脆不想了。
他翻了個身,將被子裹緊了一些,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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