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城那家醫院頂層的特護病房,陽光似乎永遠無法驅散那種被精密儀器和消毒水氣味包裹的沉寂。
顧言卿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己經不知多久,最初的恐懼、絕望、哭訴都己耗盡,只剩下一種麻木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恨意。
他看著病床上毫無反應的父母,尤其是父親顧林智勇那張因長期臥床而略顯浮腫、卻依舊能看出往日威嚴輪廓的臉。
為什麼?為什麼還不醒?難道郭天開說的“刺激”是錯的?
還是說,刺激的“點”不對?
他恨林辰奪走一切,恨父母此刻的無能為力,更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會被過繼出去,如果留在顧家,現在這一切都應該是他的!
對,過繼!父親當年為什麼要把他過繼給別人?!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。
“爸……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?” 顧言卿喃喃自語,眼神變得怨毒而瘋狂,
“還是說,你心裡只有林辰那個野種,巴不得我永遠消失,好讓他名正言順地繼承一切?”
他越想越偏激,一個惡毒到極點的念頭,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,猛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。
既然哭慘、控訴林辰都沒用,那如果用男人最不能忍受的恥辱去刺激他呢?
用他最信任、最愛的人的“背叛”去刺痛他呢?
顧言卿的心臟因為這個瘋狂的想法而砰砰狂跳。
他知道這很危險,很惡毒,甚至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。但他己經走投無路了!
高利貸的期限就在眼前,父母再不醒,他就真的死定了!他必須賭一把!
他掙扎著爬起來,再次湊到父親林智勇的床邊。
這次,他沒有哭喊,而是俯下身,將嘴巴貼近父親的耳朵,用一種刻意壓低、卻充滿了惡毒煽動性的聲音,緩緩說道:
“爸……你能聽到我說話,對不對?我知道你能聽到。”
“爸,有件事……我憋在心裡很久了,一首不敢告訴你。但現在……我不得不說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觀察著父親的表情和監測儀器,似乎……心率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?
顧言卿心中一喜,彷彿看到了希望的微光,他深吸一口氣,用更加清晰、更加惡毒的語氣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爸,你知道嗎?你很可笑。你頭頂上,不知道戴了多少頂綠帽子。”
“你最愛的妻子,我媽……不,是趙芳,她根本就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賢惠端莊。”
“她在外面……養了小白臉。”
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第一塊石頭。顧言卿緊緊盯著父親的臉和手指。
突然,他清楚地看到,林智勇插著留置針的右手食指,極其輕微地、但確確實實地顫動了一下!
“動了!手指動了!”
顧言卿心中狂喜,幾乎要叫出聲來!這方法真的有效!郭天開說的“強烈情緒刺激”是對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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