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沈文博看到林辰沒有了以前討好的那種態度。
“林賢侄啊,”沈文博抿了一口酒,語重心長地開口,
“今天這個場合,你也看到了。你父親……林董,是鐵了心要栽培言卿了。年輕人,有時候要懂得審時度勢,識時務者為俊傑。該放手時就要放手,該低頭時也要學會低頭。畢竟,林氏現在還是你父親說了算,鬧得太僵,對你沒好處。”
這番話,看似勸解,實則是提醒林辰認清現實,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,甚至隱隱有讓他向顧言卿“低頭”的意味。
林辰靜靜聽完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:“沈伯父的意思是,沈氏這是要過河拆橋了?我記得不久前,沈氏被周家逼得走投無路時,沈伯父可不是這個態度。”
沈文博臉色微變,顯然沒想到林辰會如此首接。
他沉下臉:“林辰,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。商場如戰場,形勢比人強。之前是之前,現在是現在。
我們沈氏也要生存,也要發展。林董現在看好的是言卿,我們自然也要調整策略。這不是過河拆橋,這是順應時勢。”
站在他身後的沈清漪,看到林辰那副平靜中帶著譏誚的表情,又聽到父親被“過河拆橋”幾個字刺到,心中沒來由地湧起一股煩躁和羞惱,彷彿自己被看穿了那點小心思。
她忍不住上前一步,聲音有些尖銳地插話道:
“林辰!我爸也是為你好才跟你說這些!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!你自己現在什麼處境不清楚嗎?非要鬧得大家都難堪?別怪我們,要怪就怪你自己時運不濟!”
她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又快又狠,試圖用“現實”來掩蓋她和她父親此刻趨炎附勢的實質。
林辰的目光終於落到沈清漪臉上,那眼神很平靜,平靜得讓沈清漪心頭一跳,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視線。
他沒有憤怒,沒有辯解,只是很輕地嗤笑了一聲。
“呵,現實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彷彿在品味什麼可笑的東西,
“沈小姐說得對,現實確實如此。受教了。”
他不再看沈家父女,目光重新投向宴會中心。
那裡,林智勇正攬著顧言卿的肩膀,對著幾位重要的賓客高聲介紹,言語間滿是自豪和寵溺,趙芳也在一旁溫柔地笑著,不時補充幾句,三人儼然一副和樂融融的幸福家庭模樣。
而他這個真正的兒子,則被遺忘在這個冰冷的角落裡,無人問津。
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人,此刻要麼圍在顧言卿身邊獻媚,要麼遠遠投來同情或幸災樂禍的一瞥,無一人上前。
這浮華喧囂、溫情脈脈的認親宴,於他而言,不過是一場精心排練的諷刺劇,一場將他最後一絲親情幻想徹底碾碎的鬧劇。
沈文博見林辰油鹽不進,也不再自討沒趣,冷哼了一聲,帶著臉色不太好看的沈清漪離開了。
臨走前,沈清漪還忍不住回頭看了林辰一眼,卻只看到他線條冷硬的側臉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心中那點煩躁和不安,更加強烈了。
又枯坐了片刻,看著顧言卿在父母的陪伴下,如同真正的天之驕子般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和祝福,林辰覺得索然無味。
他悄然起身,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如同他來時一樣,無聲地退出了這場不屬於他的盛宴。
走出華庭酒店,晚風帶著涼意。他拿出手機,沒有任何猶豫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