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很快被接起，傳來秦薇幹練的聲音：“林總？”
“秦薇，”林辰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冰冷，“明天一早，以恆遠建材的名義，正式起訴林氏集團單方面無故終止新園區專案合作，構成嚴重違約。要求他們按照合同約定，支付全部違約金，並賠償因此造成的一切損失。”
電話那頭的秦薇明顯吸了一口涼氣，但她很快穩住心神：“是，林董。我明白了。”
結束通話和秦薇的電話，林辰沒有絲毫停頓，又迅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這個號碼的備註，是“新園區專案——市府對接人，王主任”。
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，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：“哪位？”
“王主任，晚上好，打擾了。我是林辰。”林辰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。
“哦，林總啊！”王主任的聲音帶著熱情和客氣:“這麼晚打來，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王主任，確實有事。”林辰的聲音嚴肅起來，“林氏集團單方面終止新園區專案的文書您應該看到了吧，我現在跟林氏集團沒關係了，所以您也不必要客氣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王主任沉默了幾秒，顯然在快速消化資訊並權衡利弊。
林氏集團掌舵人換人的事他是知道的，本以為親父子間不會有什麼矛盾。
但是看到林智勇對待顧言卿和林辰便明白一切。
“林辰，” 王主任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，但其中透出的冷意卻更甚，
“你確定要這麼做？一旦市裡正式介入，啟動問責和追索程式，林氏集團面臨的將不僅僅是那筆鉅額保證金的沒收。專案違約造成的惡劣影響，會首接傳導到資本市場，林氏的股價必然暴跌，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。你父親辛苦打下的基業，可能會因此遭受重創，你真的想清楚了？”
這是在試探，也是最後的確認。
王主任需要知道，林辰是否真的決絕到不惜以摧毀林氏為代價。
林辰站在華庭酒店外昏暗的角落裡，夜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，露出下方一雙寒星般冷冽的眼眸。
他腦海中閃過認親宴上那一家三口“其樂融融”的畫面，閃過沈文博虛偽的勸說和沈清漪刻薄的“現實論”，閃過自己被凍結的賬戶和被收回的公寓，閃過顧言卿那得意的嘴臉……
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，平靜得可怕：“王主任，我很清楚後果。林氏集團的生死，從他們將我踢出局、將股份和權柄交給一個外姓人、並對我趕盡殺絕的那一刻起，就與我無關了。他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，就該承擔相應的代價。破產……也沒關係。”
最後幾個字，他說得很輕，卻重若千鈞。
電話那頭的王主任，隔著電波都能感受到林辰話語中那徹骨的寒意和決絕。
他再次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。最終，他緩緩開口，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：
“好。既然你如此決斷，那我這邊也就不客氣了。原本我還打算打電話問問林智勇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好好的專案怎麼說停就停？那麼一大筆保證金壓在這裡，而且這個專案是可以有很大利潤的，我還以為搞錯了。現在看來，是他自己作死，那就別怪市裡公事公辦了。”
“多謝王主任主持公道。” 林辰道。
“談不上。” 王主任道，“是按規矩辦事。你……好自為之吧。” 說完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