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，隨即又迅速調整，露出一副受傷又無奈的表情：“小辰，你……你怎麼能這麼問？我當然是你的媽媽啊！我懷胎十月生下的你，這還能有假？”
她說著，眼圈甚至微微泛紅，演技渾然天成。
林辰點了點頭，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，但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動。他繼續用那種平穩的、卻讓人心底發毛的語氣問道：“那為什麼？”
“什麼為什麼？” 趙芳下意識地反問，心裡那絲不安在擴大。
“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對我？” 林辰的聲音依舊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敲打在寂靜的病房裡，
“偏愛顧言卿，真的僅僅是因為對顧家的愧疚，想要補償他嗎？如果真的是為了報恩，可以給他錢，給他股份，給他優渥的生活，甚至給他一部分家產，我都沒有意見。但是，有必要這樣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這間奢華的病房，又落回趙芳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，繼續問道：
“明明坐擁百億身家，卻要在我面前裝了二十多年的窮，演了二十多年的戲。看著我為了學費和生活費奔波打工，看著我為了一點獎學金拼命學習，
看著我因為‘家境普通’而在某些場合小心翼翼……你們在旁邊看著，心裡在想什麼？覺得很有趣？還是覺得這是一種必要的‘鍛鍊’？”
“把顧言卿接過來，給他最好的一切，名車、豪宅、無上限的零花錢，把他寵上天。然後告訴我，家裡困難，要節儉，要自立。
一句話就讓他當了副總，看著他被你們公開宣佈為繼承人，看著我像垃圾一樣被踢林氏，凍了我的卡……”
林辰的語速並不快，甚至可以說很慢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，平靜地陳述著事實。
可正是這種平靜，反而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更讓人心驚膽戰。
“媽，你告訴我，真正的父母，有誰會偏心到這種地步？有誰會對自己親生的兒子，算計到骨髓裡？
有誰會用二十多年的時間，編織一個巨大的謊言，就為了把一切拱手送給一個外人，而對自己的親生骨肉趕盡殺絕？”
趙芳的臉色徹底變了，那副虛弱慈母的面具再也維持不住，青白交加。
她放在被子上的手微微顫抖，呼吸變得有些急促。
林辰的話，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，將她這些年精心構築的理由和偽裝一層層剝開，露出裡面最不堪、最無法首視的核心。
“不……不是這樣的，小辰，你誤會了！”
趙芳的聲音尖利起來，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，
“我們……我們這麼做，真的是為了你好！是為了鍛鍊你！讓你知道生活的艱辛，學會獨立，變得強大！你看，你現在不是做得很好嗎？你比言卿成熟，比他有能力，這都是我們用心良苦的結果啊！”
“至於言卿……我們收他做乾兒子，真的只是為了報恩！顧家對我們有恩，我們只是想補償他，讓他過得好一點。我們從來沒想過要讓他取代你！
公司……公司以後肯定還是你的，只是現在需要磨練你，也需要給言卿一個交代……小辰，你要理解爸爸媽媽的苦心啊！”
又是“鍛鍊”，又是“報恩”，又是“苦心”。
林辰靜靜地聽著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，首到趙芳說完，他才幾不可查地牽動了一下嘴角，露出一個極淡、極冷的弧度，那不是一個笑容，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嘲諷。
“鍛鍊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像是在品味什麼荒謬的笑話，
“讓我在謊言和極度不公中‘鍛鍊’？讓我看著你們把一切資源傾斜給一個外人，然後告訴我這是‘磨練’？媽，這種話，你自己信嗎？”
“報恩？需要用整個林氏集團，用你們親生兒子的一切去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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