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，這不是苦心。這是偏心和算計，是你們從一開始，就沒有把我當成你們的兒子。或者，在你們心裡，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，值得你們用二十年的欺騙和徹底的背棄來換取。”
他的語氣始終平靜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歇斯底里，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冰冷和疏離。
這種平靜，比任何激烈的情緒都更讓趙芳感到恐懼。她發現，她完全看不透這個兒子了。
那個曾經雖然沉默但偶爾還會對他們流露出依賴和溫度的兒子，此刻坐在她面前的，像是一個完全陌生、深不可測的陌生人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林辰，我是你媽！你怎麼能這麼想我，這麼想你爸！”
趙芳有些氣急敗壞，試圖用母親的權威和眼淚來挽回，眼圈更紅了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但林辰己經不再看她。
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——不是從趙芳蒼白無力的辯解中，而是從她那無法掩飾的慌亂、心虛和始終如一的偏袒中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動作依舊從容。
目光在病房裡掃視了一圈，這滿室的奢華，每一分錢，都浸透著林氏的血汗，也浸透著對他二十年的欺騙。
然後，他的目光落在了趙芳散落在雪白枕頭上的幾根長髮上。
他狀似不經意地伸出手，彷彿是要幫她整理一下被角，手指卻在掠過她髮梢時，極其自然、迅捷且不著痕跡地，捻起了其中一根掉落的長髮，悄然握入掌心。
趙芳此刻心亂如麻，只顧著應對林辰那犀利的目光和誅心的質問，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個微小的動作。
林辰收回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、眼神閃爍的“母親”，最後一次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：
“既然你們這麼喜歡‘裝窮’，這麼享受這種‘鍛鍊’人的方式，這麼堅信苦難是財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絲。
“那就，真的窮一下看看吧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趙芳瞬間瞪大的、充滿驚愕和一絲恐懼的眼睛，毫不猶豫地轉身，步履平穩地走向病房門口。
拉開房門，走出去，再輕輕帶上。
厚重的房門隔絕了病房內的一切。
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，林辰站在門口，臉上的平靜如同冰封的湖面。
他緩緩攤開一首虛握著的右手，掌心之中，靜靜地躺著那根從趙芳枕頭上取得的、帶著毛囊的頭髮。
他看著這根頭髮，眼神幽深如古井。然後，他緩緩地、緩緩地勾起唇角，露出一個冰冷而意義不明的、極淡的弧度。
真相，往往就隱藏在最細微之處。
而有些測試，只需要一根頭髮，便足以揭穿長達二十年的、精心編織的謊言。
他沒有回頭，將頭髮小心地放入一個早己準備好的密封小袋中，然後邁開腳步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醫院走廊的盡頭。
而病房裡的趙芳，看著走出去的林辰，還有剛剛他留下那句，“真的窮一下看看”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她剛剛從林辰的眼神里看到了恨意，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這個林辰不再是當初孝順聽話的兒子了，他變了，變得她不認識的一樣，心裡有些慌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