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這個電話一旦撥出,意味著什麼。
但是,他還有選擇嗎?
林氏不能倒!倒了跟那個後果又有什麼區別。
顧言卿……也或許還有救,只要肯花大價錢,請來世界上最頂尖的專家……
林智勇的眼神劇烈掙扎著,恐懼、不甘、貪婪、對權力的渴望、對破產的畏懼……種種情緒交織。
最終,對失去一切、跌入塵埃的恐懼,壓倒了對未知危險的忌憚。
他深吸一口氣,那氣息渾濁而沉重。
然後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,他的手指終於重重地按下了那個撥號鍵。
聽筒裡傳來單調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聲,每一聲都敲打在他緊繃的心絃上。
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漫長。
就在林智勇幾乎要放棄結束通話時,電話接通了。
對面沒有聲音,一片沉寂,只有細微的電流聲,彷彿在無聲地等待。
林智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乾燥的嘴唇開合,發出嘶啞而艱澀的聲音,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和祈求:
“老闆……是我,林智勇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彷彿在積聚勇氣,然後語速加快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急切:
“公司……公司快撐不下去了。銀行、供應商都在逼債,合作也斷了,股價崩了……再沒有資金注入,林氏就完了!”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繼續道:“還有……言卿,他受了重傷,很重……可能……可能以後都……廢了。
需要請最好的專家,用最貴的藥和裝置,或許還有一線希望……老闆,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,求您……拉我一把!”
電話那頭,依舊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林智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他握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用疼痛來維持清醒和鎮定。
大約過了十幾秒,或者更久,就在林智勇快要承受不住這沉默的壓力時,一個低沉、平穩、聽不出任何情緒的男聲,終於從聽筒裡傳來。
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“哦?” 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節。
林智勇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將公司目前的情況,資金缺口,以及顧言卿的傷情快速而簡明地彙報了一遍,語氣越發恭敬,甚至帶著諂媚。
對方只是偶爾“嗯”一聲,或者提出一兩個簡短而關鍵的問題,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聽著。
通話持續了大約十分鐘。
這十分鐘,對林智勇而言,如同在油鍋裡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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