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出一條街後，顧守義終於打破了沉默。
他轉過身，看向坐在後排的林辰，語氣鄭重而緩慢：“林辰，有件事，我想跟你說。你聽了之後，可能會很震驚。”
林辰心中微微一動，目光不自覺地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周金平，然後重新看向顧守義，語氣平靜地說道：“您說。”
顧守義沉默了片刻，彷彿在斟酌措辭，然後緩緩開口：
“根據我們目前所調查到的線索和證據——你很可能是老周，也就是周金平，當年在杭城駐防時被人偷抱走的兒子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，在車內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顧奕歡猛地瞪大了眼睛，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周金平，又看了看林辰，嘴巴張成了O型，半晌才擠出一句話：“什……什麼？”
顧母也震驚地回過頭來，目光在林辰和周金平之間來回掃視，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林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，但他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依舊平靜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：“二爺爺，您確定嗎？”
顧守義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看向周金平。周金平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一種壓抑了多年的情感：
“孩子，你跟我年輕時長得一模一樣。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照片，就知道你是我的兒子。我找了二十三年……整整二十三年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哽咽了一下，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。
他連忙抬手擦了擦，但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，怎麼也擦不完。
他索性不再去擦，任由淚水流淌，嘴角卻帶著一種又哭又笑的表情：“我周金平這輩子，沒求過什麼人，也沒怕過什麼事。但丟了兒子這件事，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病。我本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到你了……沒想到，老天爺還是有眼的……”
林辰看著他花白的頭髮，看著他縱橫的淚水，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他從小在林家長大，林家裝窮，他從未感受過真正的親情。
林智勇給他的，只有冷漠、利用和背叛。
從他追問林智勇與趙芳，兩人都不肯說，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親生父母是誰，也從未奢望過能找到他們。
可現在，一個自稱是他親生父親的人，就這樣出現在他面前，老淚縱橫，泣不成聲。
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，此刻心中雖有波瀾，卻無法像周金平那樣宣洩出來。
他只是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輕輕說了一句：“我……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這件事。”
周金平連忙點頭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不急，不急……孩子，不急。我等了二十三年，不差這幾天。你慢慢接受，慢慢適應。只要你好好的，我怎麼樣都行。”
顧奕歡坐在林辰身邊，悄悄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能感覺到，林辰的手心微微有些潮溼，指尖微微顫抖著——這個即使在面對王少峰西人圍攻時都面不改色的男人，此刻，心中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。
她的內心也感覺很不可思議，如果林辰真是周爺爺的兒子，按照輩分，自己不就要叫他叔叔了嗎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