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春歸未晚》第23章 隔着距離的秋天(1)

作者:番茄還是西紅柿捏·3個月前

八月底,溫釉桐開學了。

高三的校園和高二完全不同。走進校門的那一刻,她就感覺到了那種無形的壓力——教學樓門口的倒計時牌上寫著“距離高考還有279天”,紅色的數字大得刺眼,像一隻沉默的眼睛盯著每一個走進校門的人。走廊裡的笑聲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匆匆的腳步聲和翻書的聲音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緊繃感,像是被同一根弦拉緊了。

溫釉桐把書包放到座位上,拿出課本,開始預習。高三的課程比高二緊了很多,每天的課表排得滿滿當當,連自習課都被各科老師輪流佔用了。她給自己定了一個計劃——每天背多少單詞,做多少數學題,複習多少文綜。她把計劃表貼在桌角,用熒光筆畫了重點,每天完成一項就打一個勾。顧依微坐在她旁邊,看到她貼計劃表,也跟著貼了一張,兩個人互相監督,誰也不許偷懶。

學校是兩週放一次假。這意味著溫釉桐每兩週才能回家一次,才能拿到手機,才能看到閆珩煜發來的訊息。在學校時,她有時候會想,他最近在畫什麼,有沒有被老師表揚,有沒有好好吃飯。但這些念頭只會在睡前冒出來幾秒,然後就被第二天的學習計劃壓了下去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想太多。高三了,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。

閆珩煜很快發現了這個變化。

以前他給溫釉桐發訊息,她通常很快就會回覆,有時候是幾句話,有時候只是一個表情。可現在,他發出去的訊息常常要等上好幾天才有迴音。他發一句“今天畫了一張不錯的素描”,可能要等到兩週後才能收到她的回覆。她的回覆也變短了,有時候只是一個“嗯”或者“加油”,有時候只是一個表情。不是敷衍,是太忙了。

他理解。高三了,她又是班長,又是英語課代表,還要兼顧那麼多科目的複習。她不像他,可以整天只做一件事——畫畫。他要面對的是藝考,她要面對的是高考,兩條不同的路,但都不好走。

有一次,他發了一句:“最近是不是很累?”

過了好幾天,她才回:“還好,就是有點忙。”

“注意身體。”

“嗯,你也是。”

就這些。簡短的,剋制的,像是兩個人在不同的時空裡各自趕路,偶爾隔著距離喊一聲,確認對方還在。

沈攸予有一次問他:“你和她還有聯絡嗎?”

“有。”閆珩煜說,“她高三了,兩週回一次家,回得很少。”

“那你怎麼辦?”

“等。”閆珩煜說。

沈攸予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問。他了解閆珩煜,閆珩煜這個人,別的本事沒有,等的耐心還是有的。

畫室裡的日子依然很苦。閆珩煜每天從早畫到晚,但他的進步越來越明顯,他不敢驕傲,因為他知道自己還差得遠。他只是默默地畫,一筆一筆地畫,像在走一條很長很長的路,看不到盡頭,但每一步都算數。

C市的夏天過去了,秋天來了。窗外的樹葉從綠變黃,從黃變落,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閆珩煜有時候會站在窗前看一會兒,掏出手機拍一張發給溫釉桐,配一句“C市的秋天”。她可能要過很久才會看到,但沒關係,他願意等。等他回到學校的那一天,他會把這些日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攢起來,變成一句輕描淡寫的“我回來了”。

秋天越來越深了,畫室裡的暖氣開始供暖,暖烘烘的,讓人容易犯困。閆珩煜在畫板前打了好幾個哈欠,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清醒過來。他低頭繼續畫,鉛筆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秋天的雨,不大不小,下個不停。他想,她那邊應該也在下雨吧。兩個城市隔了那麼遠,可雨是一樣的,秋天的涼也是一樣的。

他把外套拉鍊拉好,繼續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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