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生的時間就是金錢，一點也容不得浪費，在學校的時間也像開了倍速，很快來到了十一月。
閆珩煜像往常一樣在畫室裡畫畫，午休的時候拿起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。他己經養成了習慣，每天休息的時候都會看一眼，不是想看別人發了什麼，只是想看她有沒有發什麼。溫釉桐的朋友圈更新得很少，高三之後更少了，有時候半個月都沒有一條。所以他每次看到她的頭像出現在朋友圈列表裡，都會心跳加速，像在拆一份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的禮物。
那天，他看到了。
溫釉桐發了一張照片，是她在蛋糕前許願的樣子。蛋糕很小，上面插著一根蠟燭，火光映在她的臉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。她沒有笑，嘴角只是微微彎著，但那種彎法比笑還好看。照片的配文只有一個蛋糕的表情，沒有文字，可底下的評論己經排了很長一列——葉熙瑾、顧依微，還有班裡的其他同學，都在祝她生日快樂。
閆珩煜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。
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——他從來沒有送過她生日禮物。去年這個時候，他們還不熟，他只是默默地在心裡說了一句生日快樂，連評論都不敢發。今年呢？他們熟了嗎？他說不清楚。他們每天聊天，可那些聊天記錄翻來翻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。他知道她地理不好，知道她不愛喝純牛奶，知道她每年假期都會去Z市。可他知道的這些，別人也知道嗎？他有什麼資格送她禮物？
他開啟購物軟體，搜了又搜，翻了又翻。他看到一條圍巾，灰色的，毛茸茸的，看起來很暖和。他想，她怕冷，冬天坐在教室裡寫作業手總是冰涼的，圍巾應該用得上。他把那條圍巾加入了購物車，又退了出來。他送圍巾算什麼？她會不會覺得奇怪？會不會覺得他越界了？
他又看了一支護手霜，包裝很精緻，味道是淡淡的櫻花味。他想，她的手總是乾乾的，冬天寫作業寫到手指發紅，護手霜應該很實用。他又退了出來。太親密了。護手霜這種東西，不是普通同學之間會送的。
他翻了半個小時，什麼都沒買。購物車裡加了幾樣東西，又都刪掉了。最後他退出購物軟體，點開溫釉桐的對話方塊，打了一行字：“生日快樂。”
他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很久，覺得太短了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好好吃飯，別太累。”發出去之後，他又覺得“好好吃飯”太像長輩說的話了，可他來不及撤回，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。
“謝謝。”
只有一個詞，後面跟了一個太陽的表情。閆珩煜看著那個太陽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彎得很淺，淺到他自己都沒意識到。
他把手機收起來，重新拿起畫筆。可他的心靜不下來了。他滿腦子都是那張照片——她在蛋糕前許願的樣子，蠟燭的光映在她的臉上，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他在想，她許了什麼願望？是希望高考考得好？是希望媽媽身體健康？還是……他不敢往下想了。他知道她的願望裡不會有他，可他還是忍不住想。
那天晚上，他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他想起去年她的生日，他連一句“生日快樂”都不敢說，只是在心裡默默地念了一遍，像念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。今年他說了，可說了又怎樣？他還是什麼都不是。不是她的朋友——至少不是那種可以送生日禮物的朋友。不是她的什麼人——什麼都不是。
他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蒙在頭上。被子外面是C市十一月的冷空氣，被子裡面是他一個人的體溫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又浮現出她的臉。她在笑，在對他笑，可他知道那是他想象出來的。真正的她不會對他那樣笑，至少現在不會。
日子一天一天地過，藝考越來越近了。
十二月上旬的一個晚上，閆珩煜畫完一張素描，己經很晚了，畫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。他把畫板放到一邊，靠在椅背上，拿出手機。螢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，他眯了眯眼睛，點開了溫釉桐的對話方塊。他們最近的聊天記錄很短，她回得越來越慢，有時候隔好幾天才回幾個字。他知道她忙，高三了，兩週才回一次家，拿到手機的時間本來就不多，還要回復那麼多人的訊息。她能在幾百條訊息裡抽空回他一個“嗯”，己經很好了。
可他忽然覺得，不夠了。
他想要更多。想讓她知道他在想她，想讓知道她也在想他。想告訴她，他每天畫畫的時候都會想起她，想起她說“既然喜歡，就試試看”，想起她說“我就說你可以的”。那些話像釘子一樣釘在他心裡，拔不出來。
他打了幾個字：“我想你了。”
打出來之後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拇指懸在傳送鍵上方，微微發抖。他知道這行字一旦發出去，就收不回來了。她會怎麼想？會覺得他莫名其妙嗎？會覺得他越界嗎？會……不理他了嗎？
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盞日光燈，發出嗡嗡的低響，燈光白得發冷，照得整間畫室像一個空曠的冰窖。他的心跳很快，快到他能聽到自己的脈搏在太陽穴那裡突突地跳。他想告訴她，想把這一年多來所有的心事都告訴她，可他不能。不是時候。她還不知道他的心，他也不確定她的心裡有沒有他。如果現在說，萬一她拒絕了，剩下的日子該怎麼面對她？
他坐了很久，久到畫室的燈自動滅了——定時開關，每天十一點準時斷電。黑暗中他一個人坐在那裡，手裡攥著手機，螢幕己經暗了。他站起來，收拾好東西，走出畫室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盪。
回到宿舍，室友己經睡了，呼吸聲均勻而平穩。閆珩煜輕手輕腳地躺到床上，把手機放在枕邊。螢幕又亮了一下，是溫釉桐發來的訊息？他趕緊拿起來，不是，是沈攸予發的一張圖，畫的是他們上次吃火鍋的場景，畫得歪歪扭扭的，配了一行字：“等你考完了一起去吃。”
閆珩煜回了一個“好”字，把手機放回去。
。留不都句一，來出說都話的有所把要他，候時那到。天一那的前面在站等，去回等，完考等。等等再：說己自對中暗黑在，睛眼上閉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