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清宮之中竟有這般規矩,格格出嫁後,身邊的精奇嬤嬤名為伺候,實則手握大權,格格想要與夫君相見、團聚,必須要經過她們的同意。
若是不賄賂她們,不給她們足夠的好處,她們便百般阻攔,不讓她們與自己的夫君見面,甚至辱罵格格不知廉恥、不守婦道。
為了能夠和自己的夫君見上一面,格格們就拿銀子賄賂她們。可是畢竟格格們的月例銀子有限,大半都花在了賄賂嬤嬤上,即便如此,依舊難得與夫君相見,只能日日獨守空房,熬著無盡的歲月。
戲園裡一片死寂,只剩下格格們壓抑的哭聲。
乾隆看著眼前的一切,再看看跪地痛哭的同胞妹妹,眼神複雜,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,一場喜慶壽宴,終究變成了戳破深宮秘辛的泣血控訴。
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,乾隆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愧意,龍目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精奇嬤嬤,厲聲喝令:
“來人!”
兩名御前侍衛立刻跨步上前,單膝跪地:
“奴才在!”
“將這些仗勢欺人、苛待主子、敗壞宮規的刁奴悉數拿下,即刻押往慎刑司!”
乾隆攥緊拳頭,聲音字字鏗鏘,“徹查她們歷年來勒索克扣、阻攔格格夫妻團聚的罪狀,但凡有實據,一律從重發落,為首者杖斃示眾,其餘人發配寧古塔,永世不得回京!”
嬤嬤們聞言,瞬間面如死灰,為首的老嬤嬤腿一軟,首接癱倒在地,連連磕頭求饒:
“皇上饒命!奴才知錯了!求皇上開恩啊!”
“拖下去!”乾隆眉頭都未皺一下,語氣冷厲,絲毫沒有留情。
侍衛應聲上前,架起哭嚎的嬤嬤們,快步拖出戲園,門外的求饒聲漸漸遠去,園內反倒更顯沉寂。
乾隆緩緩起身,目光看向依舊跪地抽泣的十八格格,又掃過席間滿眼委屈的一眾格格,長嘆一聲,語氣放緩了幾分:
“十八格格,你且起身。”
十八格格哽咽著,被身旁侍女攙扶著站起,淚眼朦朧地望著乾隆。
“是朕失察。”乾隆沉聲開口,這話竟是對著全場宗室女眷說的,“朕坐擁天下,總想著讓宗室衣食無憂、盡享榮華,卻從未深究你們深宅大院裡的苦楚。”
“朕定下的宮規,本意是約束言行、恪守禮數,不曾想被這些刁奴鑽了空子,扭曲成苛待你們的枷鎖,讓你們日日受活寡之痛,是朕對不住諸位宗室女子!”
此言一齣,全場格格、福晉們皆是一怔,連端坐的皇太后都微微頷首,眼中滿是贊同。
乾隆抬手,對著身旁的總管太監蘇培盛吩咐道:
“傳朕旨意,即刻廢除格格婚嫁後需經精奇嬤嬤同意,方能與額駙團聚的陋規!從今往後,所有出嫁格格、公主,與額駙相見相守,無需經過任何人准許,府邸之內,格格為主,所有下人皆需聽命于格格,但凡再有刁奴敢阻攔、勒索、苛待,格殺勿論!”
“另外,傳旨宗人府,徹查歷年出嫁格格的起居境況,但凡受嬤嬤欺壓、夫妻不得團聚者,一律予以安撫補償,足額補發月例,整頓各府下人,務必讓格格們夫妻和順、安度餘生!”
總管太監躬身領命:“奴才遵旨,即刻去辦!”
話音落下,席間的格格們再也忍不住,紛紛起身落淚行禮,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:
“謝皇上隆恩!皇上聖明!”
西格格也站起身,對著乾隆微微欠身,眼眶泛紅:








